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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熬夜等!

2026-10-20 00:53:42 作者: 無機糖

  第189章 熬夜等!

  同一時間,會場一公里外的酒店。

  哈薩比斯正對著鏡子打領帶。

  床邊坐著他的女朋友,抱著手臂,臉色不太好看:「我們從倫敦飛了十多個小時,落地到現在,你帶我去過的地方一共有三個,酒店、酒店旁邊的咖啡店,酒店大堂,今天是情人節,你都不陪我嗎?」

  哈薩比斯把領帶一抽拉緊:「抱歉,今天真的很重要。」

  「你還記得我給你講過的那個故事嗎?」

  「1997年,深藍對卡斯帕羅夫,那天全世界會下棋的人,不管在地球哪個角落,都停下手裡的事情盯著那盤棋,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不管結果如何,棋這個東西,從那天起就不一樣了。」

  「所以呢?」

  「所以我有一種預感,今天下午兩點,可能就是機器學習的那一天。」

  「而我不想在歷史書的這一頁里缺席。」

  「我十三歲拿西洋棋大師的時候,覺得自己是天才,後來去劍橋,去讀神經科學,創辦DeepMind,見過的聰明人越來越多,就越來越明白一件事,真正的天才,是那種你看完他的論文之後,會懷疑自己這些年是不是在浪費時間的人。」

  「漆昊就是這種人?」

  哈薩比斯苦笑:「去年他那個QInet出來的時候,我們公司內部開會,主題只有一個,我們原

  來的路線圖,還要不要了,後來他又發了那套改進的正則化理論,我們已經確定,原本路線圖真的可以放棄了。」

  女朋友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他對你來說很重要,但晚上呢?」

  「晚上七點,海邊那家餐廳,我上周就訂好了位置。」

  「報告最多講兩個小時,我七點之前一定回來,如果我遲到了————」

  哈薩比斯拉開房門,回頭笑了一下,「真到那個地步,你就原諒我一次,畢竟人類文明變天這種事,一輩子也碰不上幾回。」

  門關上了。

  女朋友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翻了個白眼。

  女人赤裸裸嫉妒一個男人肯定不行,所以她選擇陰搓搓的。

  她掏出手機,在搜索框裡敲下一個詞:漆昊。

  她倒要看看,能讓她的男朋友在情人節拋下她的,到底是個什麼人。

  莫斯科,庫爾恰托夫研究所。

  當地時間已經是下午了,窗外飄著雪,把院子裡那尊伊戈爾·庫爾恰托夫的半身像蓋了一層白。

  這地方在地圖上看著不起眼,來頭卻大得嚇人。

  1943年,蘇德戰場打得血肉橫飛,史達林拍板緊急上馬原子彈項目,一個代號為蘇聯科學院第二實驗室的秘密機構悄悄掛牌,總負責人就是那位留著大鬍子的核物理巨佬伊戈爾·庫爾恰托夫。

  往後幾十年,蘇聯第一顆原子彈,第一顆氫彈,第一座核電站,圖紙都是從這棟樓里畫出來的,屬於全蘇聯保密等級最高的那一撮單位。

  高到什麼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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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到有段時間,這地方在官方文件里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編號。

  蘇聯解體後,第二實驗室換了塊牌子,成了俄羅斯國家級科研中心。

  前幾年,所里又趕時髦成立了一個NBIC中心,總的來講就是把納米、生物、信息、認知,四個新興科技方向捏在一起,號稱要搞學科交叉,實際上就是把四撥互相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的人塞進了同一棟樓。

  此刻,NBIC中心信息學部主任辦公室里,二十六歲的沃羅寧,正在進行他這個月的第十九次嘗試。

  「教授,我只需要超算中心兩百個小時的機時,再加一筆不算多的經費。」

  沃羅寧把列印好的申請攤在桌上,語速飛快:「我的實驗已經能說明問題了,漆昊那一套是真的管用,QInet在圖像任務上能超越傳統方法,吉洪諾夫—漆理論對過擬合的壓制也遠超我們原來用的方式,但它有一個躲不掉的坎,教授,網絡一往深了堆,梯度傳到底層就沒了,二十五層還行,堆到二十六層,訓練就會出問題,這個問題漆昊自己沒解決,我在論文裡給了一個改進思路。」

  「我看過你的論文了。」


  坐在對面的奧爾洛夫教授申請表上掃了一眼:「我也看過預印本網站上的評論,沃羅寧,他們把你罵得可不輕。」

  沃羅寧的臉漲紅了。

  幸運女神一個阿姆斯特朗迴旋踢拒絕了他的擁抱。

  他那篇論文遭遇非常不幸,掛上去才五天,評論區就已經有不少質疑他了:有人說他的推導建立在一個沒驗證過的假設上,有人說他的實驗規模小得可憐,根本不足以支撐結論。

  「他們說得有一部分是對的。」

  沃羅寧承認:「我的實驗規模確實不夠,因為我手上顯卡有限,教授,這正是我來找您的原因,給我機時,給我經費,我把實驗補全,我能堵上他們的嘴。」

  「機時在超算中心手裡,超算中心歸另一個部管,跨部門調配資源,要打報告、要排隊、要等季度審批。」

  奧爾洛夫教授終於抬起頭,把申請表推了回來:「至於經費,今年的預算在去年十月就分完了,沃羅寧,抱歉,現在沒辦法同意你的申請。」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下個財年。」

  「下個財年?!」

  布列!

  他們所這麼窮嘛?

  「教授,深度學習這個領域現在一個月一個樣!等到下個財年,黃花菜都涼了,我的思路早被美國人或者華國人做出來了!」

  奧爾洛夫教授說:「有一條路,Yanda那邊上個月來找過我,他們要組建機器學習團隊,做搜索和推薦,點名要年輕人,經費充足,機器管夠,一水兒的新顯卡,你過去,想跑多大的實驗跑多大的實驗。」

  「不去。」沃羅寧想都沒想。

  「為什麼?」

  沃羅寧一口氣把話倒了出來:「我研究的問題得圍著他們的營收轉,今天調GG點擊率,明天優化搜索排序,教授,那不是科學,我關心的是深度網絡為什麼訓練不動的問題,不是怎麼讓用戶多點兩下GG!」

  奧爾洛夫教授看著他,說:「有志氣,可惜志氣有些時候不管用。」

  「Yanda有錢你都不去?」

  沃羅寧脖子一硬:「不去。」

  奧爾洛夫教授往椅背上一靠:「那就退一步,伊琳娜那個組,在做醫學影像,你去跟他們合作。」

  「醫學影像?」沃羅寧一愣。

  「他們的問題跟你正好是反的,你缺機器,他們缺數據,醫學影像的標註得靠資深醫生一張一張看,貴得要死,全套數據湊起來也就幾千張,海量數據那條路對他們來說很難走。」

  「所以你別死磕大數據,把概率先驗加進模型里,用分層特徵篩選把網絡對標註量的依賴壓下來,在小樣本上做出名堂,而且,如果漆昊那套理論真像你說的那麼強,那它在數據稀缺的場景下,理論上應該更能打。」

  「你不是想驗證他的理論嗎?」

  「那我考慮一下。」沃羅寧他悻悻地收起申請表。

  「不用考慮了,我明天就跟伊琳娜打招呼。」

  沃羅寧最後只能去伊琳娜組上報到。

  他推開實驗室的門時,心情複雜。

  結果他的朋友德米特里看到他後,立刻跟他說了一個消息:「沃羅寧!你看群裡面傳的消息沒有?今天漆昊要發新技術,報告主題至今保密,現在好像連馬斯克等大佬都跑去會場了!」

  沃羅寧握著滑鼠的手,僵住了。

  他論文裡那個被噴得體無完膚的改進思路,核心就是繞開深度網絡訓練不動的問題。

  難道漆昊想到了什麼他從未想到的方式?

  「幾點開始?」沃羅寧急切地說。

  「美國那邊下午兩點,換算過來是咱們這兒的半夜。」

  德米特里搓著手:「怎麼樣,一起熬夜等嗎?我買了啤酒。」

  沃羅寧盯著屏幕上自己那篇論文的評論區,沉默了幾秒,說:「等!」

  「不過我不喝酒,給我來杯咖啡,我要加濃的!」

  此時會議中心地下停車場。

  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進車位,老黃推門下車,腳步快得助理小跑才能跟上。

  「黃總咱們這麼急著趕過來,是因為漆昊嗎?」


  「不然呢?難道是因為我愛聽學術報告?」

  老黃一臉複雜,他什麼時候給員工留下如此熱愛學術的高大上形象了?

  老黃伸手按了電梯,像是在自言自語:「上個月漆昊跟我說,給他一個月,他給我結果,今天是2月14號,一個月的最後一天,我必須知道他今天拿出來的是什麼。」

  「如果是我猜的那個方向,英偉達接下來五年的路線圖,可能今天下午就要改。」

  助理猶豫了一下,小聲提醒:「那個老闆,今天是情人節,太太那邊————」

  老黃愣了一下,說:「花訂了嗎?」

  「訂了,太太喜歡的那家花店,下午五點送到您家裡。」

  「餐廳禮物呢?」

  「都訂好了。」

  老黃滿意點頭,電梯門開了,他跨進去,順手理了理皮夾克的領子:「那就沒問題了,聽著,今天我晚上七點準時離場,回去陪太太吃飯。」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萬一報告特別重要,拖到晚上呢?」

  「不存在這種可能。」

  「新技術再厲害也不會拖那麼久,報告兩個小時頂天了,剩下的事交給工程師去頭疼。」

  電梯門開,會場大廳的喧鬧聲撲面而來。

  好傢夥。

  大廳里烏泱泱全是人,胸牌五顏六色,斯坦福的、伯克利的、MIT的、多倫多的,谷歌的T恤和微軟的工牌在人群里晃來晃去,走廊兩邊連站的地方都快沒了。

  因為這次會議中心離矽谷很近,所以不少相關公司的人都來了。

  他一眼掃過去,起碼認出了十幾張平時只在論文作者欄和財經新聞里見到的臉。

  不遠處,馬斯克正被三四個學者圍著,唾沫橫飛地輸出他的AI論,再往裡,哈薩比斯捧著杯咖啡,跟一個谷歌的工程師聊得眉飛色舞,辛頓站在牆邊跟李飛飛低聲討論著什麼,手裡還捏著一份資料。

  「黃!這邊!」

  楊力昆從人堆里擠了出來,胸前掛著主辦方的牌子,額頭微微冒汗,一看就是從早上忙到現在0

  「你可算來了。」

  「你這會辦得可以啊。」

  老黃環視一圈,由衷感慨:「你這會議第一屆就這麼熱鬧,真的太難得了。」

  「別提了。」

  「最開始我們訂的一千人的廳,覺得綽綽有餘,機器學習的會嘛,來個五六百人就算爆滿了,結果邀請函發出去第二天,註冊人數破千,第三天,破一千五,我連夜給會議中心打電話,把隔壁兩千人的大廳搶了下來,多付了一大筆錢。」

  「現在呢?」

  「現在兩千人的廳,實際報名註冊的人數有兩千三。」

  「今天早上還有人在門口問能不能站著聽,黃,你幹這行這麼多年,你見過學術會議有黃牛嗎?我今天見到了,有人在網上倒賣參會名額,一個名額炒到了四位數。」

  老黃樂了:「就為了看漆昊?」

  「不然呢?」

  楊力昆往四周努了努嘴:「你以為馬斯克是來聽泊松過程的?你以為谷歌一口氣派了八個人,是來學習凸優化的?」

  「全場兩千多號人,明面上是來開會,實際上都是來蹲下午兩點的,我這個主辦方的處境很尷尬,上午還有兩場報告,現在講的人比聽的人還緊張。」

  「漆昊人呢?到了嗎?」

  楊力昆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不知道。」

  老黃挑眉:「不知道,你可是主辦方欸。」

  「我是主辦方,但漆昊只給我說了報告他會準時開始,然後設備調試他自己來,然後昨天半夜,會議中心的技術人員被請出了主會場,他的團隊進去幹了三個多小時,走的時候把調試記錄全刪了。」

  老黃咂了咂嘴:「保密到這個份上?」

  「所以現在整個會場都在猜。」

  「有人說是新架構,有人說是新理論,還有人賭他要發硬體,對了,賭他發硬體的那批人,是覺得漆昊要和你聯手進軍算力業務了。」

  老黃:

  鏟子王決定閉嘴,免得再給謠言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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