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迴光返照
他雖瞧不起對方,但畢竟如今皆為戰友,人命當前,他身為隊長亦不能不管不顧。
林清禾連忙趕到袁競帆身側,俯身細察他的狀況。
袁競帆此時口中作響,上氣不接下氣。
林清禾即刻為其點穴,施以急救。
可施展片刻後,汗水自她光潔的額際滑落,林清禾又望了眼另一位送來的重傷傷員,終是輕嘆一聲:「抱歉,我無能為力。」
這一句話,仿佛便為袁競帆宣判了死刑。
「林醫正,救、救救我————」袁競帆雙眼血紅,怔怔地望著林清禾那雙柔美的眼眸。
乞求她能救下自己,方才林清禾為他急救一番後,他得以短暫開口說話。
這便是俗稱的迴光返照了。
袁競帆萬萬沒想到,他心中期盼的與這位絕美醫師的初次接觸,竟是他的死期一而她尚只能見得對方的半張臉,連全貌都看不真切。
他的瞳孔逐漸渙散。
林清禾狠下心來不再理他,轉而迅速接手另一位傷員,著手搶救。
可診斷片刻後,她不禁仰頭,眸中竟閃爍一抹淚光。
一連兩位傷員,她都無能為力。
這或許便是醫者的無奈罷。
林清禾低嘆道:「送去那邊吧。」
護送這位傷員前來的戰友,眸光驟然一賠,便欲抬起擔架送往重傷不治區。
可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林醫正,這人我能救,讓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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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禾回首一望,赫然便是蘇源。
她心情本有些煩躁,面對他亦沒了耐心:「蘇源,你別胡鬧了。」
「林醫正,胡鬧的是你,你自己瞧瞧那邊。」蘇源為抓緊救人,也沒給她好臉色,徑直將她擠開,來到病人身前。
可他此言此舉,瞬間便點燃了周遭醫坊成員與被林清禾救治的傷員的怒火。
陸川直言喝道:「蘇源,你什麼意思?你有何資格這般說林醫正?」
秦簡之先是望了望重傷不治區的那些傷員,他們依舊躺在那裡,紋絲不動。
又見有人開團,也是秒跟:「蘇源,你過分了,這醫坊乃林醫正說了算,還不向她道歉?」
一時間,眾人群情激憤,紛紛口誅筆伐蘇源。
指責他以下犯上,並無醫術卻還在硬撐。
薛坦亦不知此時該站向何方,眼下蘇源陷入危難,若他施以援手。
或許便能拉近關係,從而接近蘇月。
林清禾被蘇源言語一嗆,面罩下的面色瞬間漲紅。
可當她望向重傷不治區時,那些傷者雖依舊躺著,但她的醫術遠勝在場諸人,卻察覺出了異樣。
連忙邁步走去,查看那幾名傷員的生息。
她的眼神逐漸由懷疑轉為震驚。
杜雅在方才眾人的聲討聲中,一時也未插上話,且她也不確定蘇源是否已救下許燃。
她見林清禾過來,這才急忙問道:「林醫正,我丈夫他可是要活過來了?他似乎又重新有了呼吸啦?」
「恭喜,許燃他活下來了。」林清禾檢查完許燃的身子,拭去額際汗水,神色複雜,回首望向那邊仍在救人的蘇源。
「太好了!多謝林醫正!」杜雅連聲道謝,就差跪下了。
「你該謝的是蘇醫師。」林清禾趕忙糾正她。
「是是是!多虧了蘇醫師!」杜雅連連點頭。
秦簡之聽聞這邊的動靜,原本臉上掛著的笑容,忽然凝滯。
蘇源當真救活他們了?
可下一刻,這消息他便不得不信。
林清禾已然再次下令:命眾人速速為這些重傷復生的傷員安排下一輪救治,以繼續穩定他們的傷勢。
蘇源即便在救治另一人時,也已留意到此番景象,不禁微微頷首。
林清禾到底是專業的,她這般做,正好可為他省下許多元氣。
林清禾來到蘇源面前,實在難耐好奇,這是出於醫師的本能。
她太想知道蘇源是如何救下他們的了:「蘇醫師,你這是如何做到的?」
「噓!」蘇源只噓了一聲,繼續救治手下的傷員。
此人致命傷有多處,勉強能治。
林清禾察覺自身的急切,眸中似有歉意,便不再干擾蘇源,轉而主動為他打起下手。
而醫坊眾人在重新接手那幾位傷員後,面上的震驚難以掩飾。
蘇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竟然有這等醫術!
這怎能救得活的?
秦簡之有些後悔,自己這波團跟得太快了。
陸川倒是還好,畢竟他本就是傷員,亦不甚理解眾位醫師的震驚。
他只望見自己愛慕的林清禾,此刻正主動為蘇源打下手,這令他心中惱怒至極。
薛坦則在心中暗喜,還好自己未曾摻和,否則便要在這位大舅哥跟前留下壞印象了。
要說最欣喜的,還得是袁競帆。
他當初自大涼的地獄中爬出,尚且能堅強活著,如今豈能這般戲劇性地被一塊石頭砸死!
他還要堅持,袁競帆的瞳孔又再次聚焦。
而終於,又讓他等到了希望。
「蘇————蘇源,救救我————」他拼盡全身氣力,擠出這一句話。
蘇源處理完手下的傷員,將其交由林清禾穩定傷勢,隨後瞥了袁競帆一眼。
象徵性地探查了一番他的身體,終是淡淡道:「抱歉,袁兄,你這傷勢,我無能為力。」
他苦苦堅持的希望,卻被蘇源如此輕易地抹去。
「蘇源,你!咳—」袁競帆最後一口氣瞬間提不上來,腦袋一偏,眼前一黑,徹底斷了氣息。
蘇源嘆息一聲,用手掌為他闔上雙眸:「一路走好,我季城的好兄弟。」
林清禾穩定好那邊的傷勢,快步來到蘇源身側,她方才一直關注著蘇源,目睹了這一切。
她有些慍怒地質問道:「蘇源,你為何見死不救?就因你與他曾有過節?」
蘇源輕輕搖頭:「林醫正,你著相了,我並非見死不救,我非閻王,能隨意改寫生死簿,令人復生,能救的便救,救不了的也就救不了,方才那邊我也只救下這些人,你亦非誰都能救下,又何苦奢求我誰都能救?」
林清禾再度被蘇源噎住,陷入了沉默。
但方才蘇源所作所為,她在很大程度上能斷定,蘇源完全是在敷衍了事,見死不救。
陸川又見自己的白月光被蘇源責難,當即就躺不住了,便要從擔架上起身,怒斥道:「蘇源,你態度就不能好些?就不能好好說話麼?」
可他這忽然坐起,一下又將腹部傷口扯裂,鮮血滲了出來。
「陸川,不是叫你別亂動嗎?」林清禾來到他身旁,一掌將他按下,重新為他處置傷口。
陸川卻嘿嘿傻笑:「抱歉林醫正,我忘了,都怪蘇源,他罵了你,我一時氣不過,才沒忍住。」
蘇源見狀,不禁搖頭:又是一個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