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破局之法
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紫桐站在協會門口，凌晨的夜風吹過來，讓她感覺稍微有點冷o
橙可和翠羽還躺在休息室里，她離開的時候又看了一眼，兩人還是那個姿勢，就是醒不過來。
紫桐等得有些焦急，她不是一個容易焦慮的人，做隊長這幾年，什麼突發情況都遇到過，但這一次不一樣。
以前面對的是看得見的敵人，異變獸也好，異變種也好，至少知道敵人在哪、要打什麼。
這一次，敵人藏在夢境裡，看不見，摸不著，她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養傷的焰美那邊，紫桐剛剛打電話確認過了。焰美沒有陷入夢境，因為她也沒有入睡。
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邊的背景音里傳來電視劇的對白聲，焰美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有力，看起來她最近恢復的不錯。
焰美她應該是在熬夜刷劇，大概是太久沒出任務，閒得發慌。
紫桐提醒她今晚千萬不要睡覺，焰美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聽從隊長的安排。
遠處，一輛計程車拐過街角，車燈的光掃過路面。紫桐抬起頭，看著那輛車慢慢駛近，停在協會門口。
車門打開，顧瑤從車上下來，她穿著一件樸素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頭髮隨意地披散著，和平時在學校里的樣子沒什麼區別，簡直就像是一個半夜被叫出來的普通高中女生。
但顧瑤的面色很平靜，不是那種她平時強裝出來的平靜，而是真的十分從容淡定。
好像她知道這是什麼，知道該怎麼解決。
「流彩，你是記憶命途的嗎？」紫桐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在她心裡憋了很久，流彩加入S市協會這麼久，從來沒在人前變過身，也沒展示過魔法。
她總是很低調，很神秘，安靜得像一個影子。
紫桐一直覺得，她是習慣了低調和神秘，喜歡潛藏在暗處，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默默解決一切。
現在她來了，是因為她擁有記憶命途的魔法嗎？可以喚醒橙可和翠羽？
然而，面對紫桐的問題，顧瑤卻搖了搖頭。
看到這一幕，紫桐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但顧瑤的表情沒有變，她邊走邊開口，語氣不急不緩。
「我沒有記憶命途的魔法，但我有其他方法可以喚醒她們兩個。」
顧瑤開口，她走進大門，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紫桐跟在她旁邊。
「其他方法？」紫桐歪了歪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顧瑤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
「夢魘幻蟲之所以能將魔法少女和普通人困在夢境裡，主要還是依賴它用魔力編織的魔力網。」顧瑤的語氣平靜地解釋。
「如果被困者的周身沒有魔力，那麼魔力網自然就無法束縛住被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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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桐的腳步頓了一下，仿佛忽然想到了什麼。
魔力？原來如此，只要去掉魔力就可以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她怎麼沒想到？
「魔力一般來說無處不在，」顧瑤繼續往前走，「但是————」
「但是協會這裡有專門隔絕魔力、用來控制和暫時關押高級異變種的無魔室」。
3
紫桐接過了她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絲恍然大悟。
「是的。」
顧瑤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個淺淺的笑意，點了點頭。
紫桐深吸了一口氣，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在那一刻徹底鬆開了。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往休息室的方向移動。
「多虧你了，不愧是萬眾矚目的S級魔法少女。」紫桐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聲音聽起來如釋重負。
顧瑤跟在她後面，被這句話誇得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她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
「沒什麼啦————」
紫桐走在前面，沒有看到顧瑤的表情。
顧瑤自己知道，她之所以那麼清楚，不是因為她是什麼厲害的S級魔法少女，而是因為在總部的時候，她遇到過一模一樣的事情。
那時候她剛被調到總部沒多久，對一切都還不太熟悉。
有一次，她和幾個魔法少女一起外出執行任務，半夜路過一片荒漠，周圍什麼都沒
有，只有黃沙和石頭，暫時安營紮寨休息。
領隊的魔法少女安排了守夜輪次，顧瑤被排在了最後一班。
輪到她守夜的時候，她一個人坐在帳篷外面，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荒漠裡的信號很差，一條消息要轉好幾圈才能發出去，她刷了十幾分鐘，什麼都沒加載出來，困得不行，正想著要不要去把下一班的人叫起來。
然後她聽見了遠處傳來的嘶吼聲，雖然聽起來很遠，但在安靜的荒漠裡聽得格外清楚。
很明顯，那是異變獸的聲音。
顧瑤當時可嚇壞了，她猛地站起來，手機差點從手裡飛出去。
聲音越來越近，她不知道那是什麼級別的異變獸，也不知道還有多遠。
她著急忙慌地衝進帳篷，伸手去推離她最近的那個魔法少女。
「醒醒！醒醒！有異變獸！」
可是，顧瑤當時怎麼都推不醒那個魔法少女。
於是顧瑤只能轉身去推另一個魔法少女，但是也叫不醒。
顧瑤當時急得快哭出來了，等等異變獸來了怎麼辦呀？她可就是一個普通人啊！會死的好吧！！！
萬般無奈之下，她跑出帳篷，環顧四周。遠處有一片被石頭包圍的低洼地，那些石頭很大，一圈一圈地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也沒時間細想，只是覺得那裡多少能藏一藏。
顧瑤想著，先把她們幾個搬過去藏一下，至少比暴露在空曠的荒漠裡強吧。
她跑回帳篷，拖起離她最近的那個魔法少女，好不容易把人拖到那片石頭後面，自己累的夠嗆。
然後，顧瑤蹲下來，把那位魔法少女靠在石頭上，自己喘了幾口氣，正準備回去搬下一個。
然而恰在此時，那個魔法少女竟然醒了！
顧瑤看著她睜開眼，整個人愣住了，對方也愣了一瞬，然後猛地坐起來，警惕地環顧四周。
後來顧瑤才知道，那片被石頭圍起來的地方，似平是某種磁場或者魔力介質形成的干擾區，剛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無魔力地帶」。
她把那個魔法少女搬進去的時候，對方身上的魔力網自動失效了，人也就醒了。
事後，其他魔法少女對她讚不絕口。
「流彩，多虧你反應快。」
「如果當時不是你，我們可能就————」
「不愧是S級，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冷靜。」
「你是怎麼發現那片石頭區域是無魔力地帶的？觀察力也太強了吧？」
顧瑤站在那裡，被誇得臉頰發紅，嘴裡含混地應著，心裡卻在想————
她哪有什麼觀察力，她就是隨便找了一個能躲的地方————
夢境中，一棟不知名的大樓里。
葉洛白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粉色的長髮散落在肩側，發梢上沾著汗珠。
她冰藍色的眼眸半闔著，睫毛上也有汗珠，眨一下就能感覺到，但他不想動，連抬手的力氣都懶得出。
他的AKM橫放在大腿上，槍管還帶著餘溫，彈匣已經打空了。
葉洛白買來的五級彈幾乎全部打完了，上百萬的金幣在十幾分鐘裡化成了一地彈殼。
協會大樓那邊的異變獸勉強清理乾淨了，橙可和翠羽也因此獲救。
但好景不長，很快又有一大群異變獸從街道的另一頭湧上來，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比第一波更多。
葉洛白也只能帶著兩人逃之夭夭，有多快跑多快。
跑過了三條街，拐了好幾個彎，最後在這棟不知名的大樓里找到了一個暫時安全的角落。
橙可坐在他旁邊，靠著一根柱子，雙馬尾散了大半，橙色的頭髮亂糟糟地堆在肩膀上。
她的弓還握在手裡，但弓身上的光芒已經很微弱了，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水滴在戰鬥服的領口上。
翠羽坐在橙可的另一邊，淺綠色的長髮貼在臉頰上，有幾縷黏在嘴角。
「呼呼一累死我了——
橙可開口，聲音斷斷續續的，喘一下說了幾個字。
「還以為我們要死在那裡了————」
「是啊，還好————還好媽————媽媽你在————」
翠羽接過話，聲音輕輕的。不過，她看著變身後的「紅柚」，目光有些陌生。
林夢荷倒是很少見媽媽變身後的樣子。幾乎只有在開會的時候才會變身，而且每次都是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不怎麼說話。
她見過媽媽穿著那條粉白色連衣裙坐在會議室里，但沒見過她這樣——————
這樣端著槍，站在樓頂，子彈從槍口裡一發一發地飛出去。
看著多少還有一點不習慣的說。
葉洛白沒有接話主要還是累的說不出來了。一人打幾十隻異變獸，這還真是累得夠嗆。
他的手臂還在發酸，肩膀被槍托頂得生疼，小腹上那一腳留下的淤青隱隱作痛。
「話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橙可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困惑。
「為什麼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紫桐隊長她們去哪了？情報處那些人呢？協會大樓怎麼全是異變獸？」
翠羽搖了搖頭，淺綠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
「不知道————好奇啊————我們兩個一覺醒來就發現大家都不見了。媽媽，你知道發生什麼了嗎？」
翠羽的目光轉向葉洛白。
「這裡是夢境。」葉洛白開口解釋道。
橙可和翠羽同時轉過頭，看著他。
「夢境？」橙可的眼睛瞪大了，橙色的眼眸里寫滿了不可置信，「你是說————我們在做夢？」
翠羽也愣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淺綠色的眼眸滿是困惑。
「怎麼可能————我能感覺到痛，剛才被碎石擦了一下，現在還疼，夢怎麼可能有痛覺？」翠羽不解地問道。
橙可跟著點頭：「對啊，而且我們倆是在休息室睡著的，不是在同一個地方做夢吧？
兩個人怎麼會做同一個夢？」
葉洛白靠在牆上，斟酌了一下措辭：「嗯————我們現在身處的不是普通的夢境，而是一種夢互通的特殊夢境。在這種夢裡受的傷，會反映到現實的身體上。在夢裡死了————大概就真的死了。」
橙可和翠羽同時沉默了，樓道里瞬間安靜下來。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橙可開口問道。
葉洛白愣了一下，他不太方便說是他的魔法【遊戲人生】告訴他的，於是葉洛白含糊地辯解說：「我翻閱過協會的資料，偶然看到過這種案例。之前在總部那邊好像也出現過類似的事件，檔案里記了一些————」
橙可和翠羽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收回了目光。
她們沒有繼續追問，她們自然也不會懷疑剛剛救了她們的好隊友。
而且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紅柚怎麼知道這些，而是怎麼出去————
「那————我們怎麼才能醒過來？」翠羽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葉洛白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開口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是夢境，但怎麼出去，我也不清楚。」
三個人又沉默了一陣。
橙可嘆了口氣，把弓放在地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翠羽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畫著圈。
葉洛白依舊坐在地上休息，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對策。
正當三人一籌莫展之際————
橙可的身體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衣服上的反光，而是她的身體在發光，白色的光芒柔和得像月光。
光芒從她的胸口開始，向四肢蔓延，一點一點地擴散開來。
「？」
橙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發光，手背在發光，整隻手都是半透明的。
「這是————」
翠羽也看到了，她張著嘴，淺綠色的眼眸里映著橙可身上那道白色的光。
然後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她也在發光。
光芒從翠羽的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向手腕蔓延。
她的身體也在變得半透明，像是什麼東西在把她從這個世界裡一點一點地抽走。
「媽媽————」翠羽抬起頭，看向葉洛白，淺綠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慌亂，「我————我這是————」
「我————我也不知道，這是————」
葉洛白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畢竟這種情況他也沒見過。
就在極短的交談之間，橙可和翠羽的身體變得完全透明，最終在原地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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