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衍舟很快回她:[沒大沒小,在她面前客氣點,不然扣光你的零花錢。]
他沒向親妹妹挑明他和妻子結婚了。
不然,譚芮可這張大嘴巴,非得拿著喇叭,滿世界宣揚。
譚芮可:「???」
不是,等會!她一提到他的小美人,他就秒回,那她前面發了那麼多消息,他怎麼一條也不管?
唐家郁見pua不了李婧玫,似對她很失望:
「念念,你以前不是這樣。」
曾經的李念娣,懂事、溫順、任人宰割,就像無害的綿羊,需要依賴他、攀附他,才能在李家活下去。
因為,只要有他在,王小芬和李志軍、還有李奕程就得老老實實的。他們急需仰仗唐家在當地的人脈、勢力和威望,急需他好好的喜歡李念娣,才能在未來有籌碼談判高昂的彩禮。
李婧玫的笑容,帶著微妙的諷意:
「你們怎麼都開始懷念以前的我?詩雨是,你也是。」
「作為十幾年一起長大、最要好的朋友,難道彼此間不應該希望對方越來越好嗎?而你作為我最敬重的鄰家哥哥,不應該希望我越走越遠、越走越高嗎?」
鄰家哥哥四個字眼刺痛到唐家郁,他紅著眼睛,失聲反駁:
「狗屁哥哥,我們算哪門子兄妹!念念,你明知道我對你——」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愛你,你為什麼老是逼著我接受你呢?」
「我逼你?你說我逼你?」唐家郁笑了,眼神像一條怨毒的蛇,恨不得吞了她:
「那你有本事別接受我的資助啊?!你上學的所有開銷都是我在出,而我只要你答應和我在一起,你就說你有沒有接受?有沒有!」
他又提起這茬舊事。李婧玫氣得攥緊雙手,聲音發顫,且冷得厲害:
「如果不是你故意坐莊設局,讓我姐姐家欠下巨額賭債,我根本就不用你的支助!」
唐家郁學習成績不行,所以早早出了社會。
但他陰狠毒辣,膽子大,會來事。
仗著家裡兩輩人開診所積攢大量的財富,又通過關係,順利在縣城搞了地下賭場和遊戲場,做得風風火火,撈了很多錢。
當他年紀輕輕擁有大量財富,身邊就缺少美人的點綴。更何況,唐家郁一直鍾意李婧玫。
於是,他做了局。
最後,唐家郁順理成章「擁有」她。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有什麼錯?!」唐家郁的眼眶紅了,看她的眼神很深情:
「當時你還小,跟我說接受不了太親密的行為。可以,我尊重你,試著小心翼翼拉你的手,輕輕的抱你一下。我逼你了嗎?沒有!一直以來我都很珍視你!」
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李婧玫,也卑微到骨子裡。明明已經得到她,卻還是會不自覺看她的臉色。
因為這件事,她最不開心的那段時間,他連跟她說話都不敢站著,忍著跛腳帶來的疼痛,蹲在地上仰望她,小心翼翼討好。
而她卻垂著眼,冷漠地看向他。
「珍視?」
李婧玫索性跟他翻舊帳:
「你口口聲聲的珍視,就是在我每一次變好的時候進行打壓!」
「你口口聲聲的珍視,就是在我高考出成績後,背叛我,聯合他們把我鎖在屋子裡,不許我報名,害我錯過上大學的機會!」
唐家郁瞳孔緊縮:「你都知道了?」
李婧玫譏笑:「不然呢?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逃婚。」
「你明明知道我為了走出那個地方,已經拼盡全力在學習,平縣的師資力量實在很差,但那一年,我是全校分數最高的那個,可以上一個不錯的一本!我不努力嗎?我已經很努力了,但是,你為了把我留下,你都做了什麼?!」
李婧玫想起舊事,眼角滑出一滴清淚,幾乎是用笑著的語氣在說:
「讀不了大學後,我嘗試逃跑,可是每一次都被抓回來。我也不知道我逃了多少次,逃到最後,連我自己都麻木了。」
「我開始渾渾噩噩過日子,日復一日聽那些人洗腦,說讀書沒用,嫁個有錢人才是享福。他們還罵我腦子笨,軟柿子,不爭氣,但架不住命好,能被唐家郁喜歡,從小到大被捧著當寶貝,以後還有花不完的錢,不用吃苦受累。」
「漸漸的,我居然可以接受了。有時候我會在想,原來我這麼差勁的人,也能過上錦衣玉食闊太太的日子,看來命運待我不薄。」
「所以,我開始自己給自己洗腦,接受你,愛上你。」
「直到試穿婚服那天,我聽到李奕程和你的對話,原來,是家郁哥你毀了我往上走的路,是你讓他們把我鎖在屋裡,不讓我讀大學,因為你怕我走了,永遠不會回來!」
「那一刻,我知道我沒有辦法再自欺欺人嫁給你。」
「我一定要逃,逃離那個討厭的、充滿戾氣和黃謠的地方,還有——」
李婧玫頓了頓,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笑盈盈看向唐家郁,輕飄飄繼續道:
「逃離你。」
唐家郁臉色蒼白,似乎受了不小的打擊,搖搖欲墜,靠著握住手杖才穩住身體,但手背上繃緊的青筋,暗示著他此刻備受打擊的情緒。
他喃喃道:「……所以,你說想跟我先辦婚禮再領證,只是為了方便逃婚。」
「是啊。」
李婧玫拎著一隻珍珠小手包,抱著手臂,踩著帶跟的瑪麗珍鞋,來來回回走,慢悠悠的,裙擺在腳邊蕩漾。她自顧自述說著:
「我永遠記得逃婚那晚,凌晨三點,姐姐騎著進貨的三輪車送我離開石川鎮。」
「那輛車很舊了,騎起來,吭哧吭哧,震得耳膜發疼,但我的心跳,跳得比它還有力。」
「還有當時吹的風,氣溫帶著初夏的熱意,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深吸一口氣,說到這,所有的情緒已經歸於平靜。
那些曾經在她看來痛苦、絕望的事,早在金錢權利地位的滋養下變得不值一提。
她再也不用害怕被抓回去。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遇到譚先生。
他教會她太多,也改變她的命運,毫無保留托舉她往上走,給予她尊重、理解、引導。
讓她懂得這個世界的運行法則、還有人性的複雜;也讓她開始自信、明白一個人的性格就該有稜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