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叫他什麼?】
已經過去一周了,還沒有譚先生的消息。
李婧玫每天都在瘋狂想念他。
同時,心裡也在懊惱,當時就不該把寒假旅行定在海外這座城市。
——那會她突發奇想,想去譚先生年輕時常住的地方。於是他們到這邊旅行,白天玩得很開心,晚上做得很盡興。
結果好了,一睜眼譚先生不見了,取而代之是譚衍舟。
那個忙得團團轉,白天不在家,有時晚上也不在,但只有他回來,總會往李婧玫跟前湊。
「你什麼效率?這麼久了還沒他的消息嗎?」
李婧玫有意見了。
這會,譚衍舟挺人畜無害的,嘆氣:「世界那麼大,不好找啊。有可能他根本就不存在。」
李婧玫聽不得這種話,瞪他。
譚衍舟看著妻子的嗔視,心神蕩漾。
真可愛。
那個老不死的,真是不要臉,竟然霸占他的妻子兩年!
「李婧玫。」他湊得很近,近到溫熱的呼吸,快要和李婧玫交纏在一塊,蠱惑道:「做人要往前看,看看我啊。」
這張臉不管放到什麼時候都很權威。
其實二十二歲的譚衍舟,和三十二的譚先生,長相變化很微小,最重要的是氣質不一樣。
李婧玫盯著這張臉,瞳孔微微渙散了一兩秒,險些分不清誰是誰。
但她還是堅定地搖頭:「我結婚了。」
「我知道啊,我倆結婚了。」譚衍舟順理成章道。
「不是你,是未來的你!」
「這麼較真是吧?」他並不喜歡一見鍾情的姑娘,心心念念另一個老男人,哪怕是未來的他也不行。
譚衍舟無情戳破她的幻想:「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你的信息,更沒有你和他結婚的證明,你倆算哪門子夫妻?」
李婧玫覺得他好討厭,拍開他的臉。
『啪』地一聲。
譚衍舟聞到甜甜的香氣,也不惱,眼裡帶笑注視她。
「行了,不逗你了。」他看李婧玫真的要生氣了,立馬收住,往後一靠,單手撐著下顎,風輕雲淡問:「跟我聊聊,未來的我是什麼樣?」
也不知道那個老不死有什麼魅力,竟然把他的妻子迷得團團轉。
年輕的身體不好嗎?
不過沒關係,等他完全掌握他們的相處,就可以取而代之。
妻子終究只能是他的妻子。
李婧玫哪知道年輕時的譚衍舟外黑里更黑,心眼子堪比蜂窩煤,壓根不設防,毫無保留道:
「他是一個很溫柔沉穩的男人,每當我迷茫無助的時候,都會可靠地擺平一切,還會指引我成長,竭力為我鋪路。他喜歡喊我寶貝,經常親我,摸我腦袋,逗我開心時還會撓我的下巴,很多小細節,我能感受到這份濃烈的喜歡。」
提及譚先生,她滔滔不絕,臉上浮現甜甜的笑意。
坐在她對面的年輕男人,聽得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出奇。
譚衍舟假裝風輕雲淡:「繼續。」
於是,李婧玫和他暢所欲言了三天。
然後譚衍舟要忙一些事情,不得不離開別墅。
這一走又是大半個月,李婧玫被困在別墅里,整日面對白人女傭。
這天夜裡,窗外電閃雷鳴,一道鋥亮的光穿過窗簾細縫,在臥室里閃了兩下。
李婧玫蓋著被子,在床上輾轉反側。
想譚先生了。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開門了,動靜在靜謐的空間格外清晰。
李婧玫坐起來,看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軀站在晦暗的光影里,模糊了輪廓,但莊嚴肅穆的西裝三件套和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以及開口喚她時的聲音和動作——
譚衍舟張開手臂淡笑:「寶貝是睡不著嗎?」
李婧玫怔愣失聲:「daddy!」
下一秒,她幾乎跳起來,連鞋都沒穿,衝過去蹦到男人身上,圈住窄勁有力的公狗腰,依賴又眷戀地蹭他。
她太高興了,沒有察覺對方在聽到那聲愛稱時,僵硬了半秒。
「您去哪了?怎麼現在才——」李婧玫快高興瘋了,但很快,她感覺到細微的不一樣,剛說到一半的話頓時噎回去。
他是譚衍舟,不是譚先生。
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李婧玫要下去,但被男人托住臀瓣,牢牢鉗制住。
一道閃電再次划過,慘白的光從譚衍舟的俊臉上一掃而過,那雙低眸時銳利鋒冷的眼睛,直直鎖定李婧玫,低沉的嗓音很平,平到風雨欲來,充斥著濃濃的嫉妒:
「你叫他什麼?」
-
【3:同床共枕】
那夜之後,李婧玫對二十二的譚衍舟有了新的認知。
這個階段的他,遊走在權力遊戲、收割財富之間,是一個意氣風發到極其自我強勢,甚至不允許忤逆的人。
恰好印證譚先生當初的評價——
[他能比我更懂、如何讓我的妻子爽嗎](這句劃掉)
[還是想告訴你,年輕時的我,的的確確沒有現在好。不管是心智、品性、思想等,所以不必懷念過去的我,現在就是最好的]
果然沒錯!
李婧玫心裡贊同,擰眉看向穿著睡衣、紐扣草草繫著的年輕男人,他又一次掀開被子,試圖和她同床共枕。
「下去!」
「沒有讓妻子獨守空房的道理。」
譚衍舟坐在床上,屈起一條腿,姿態懶散,不輕不重捏著女孩的臉蛋,又抬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
「你的愛人只有我,他就不應該存在。」
「閉——」
嘴字還沒說出口,譚衍舟已經傾身吻住她,比起譚先生的溫柔,他真的很莽撞急切,撬開唇齒,掠奪呼吸。
李婧玫眼前陣陣發黑,卯足勁想推開,但被他扣住雙腕壓在頭頂。
就在她要小發雷霆的時候,譚衍舟整張臉埋進頸窩,自嘲地笑了聲:
「李婧玫,你不愛我了嗎?」
她可以接受三十歲的譚衍舟。
為什麼不能接受二十二的他?
李婧玫被這一聲難過的質問定住,臉上的慍怒在剎那間褪去,腦袋有點轉不過彎。
譚衍舟壓著妻子,在她的頸窩裡無聲地笑了笑,充滿晦暗的惡劣。
「我……」李婧玫張了張嘴。
「睡覺吧,就讓我抱著你睡。」譚衍舟抬頭,露出紅紅的眼眶,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又在額頭珍重地親了一下,很大度道:「你要是實在想他,就把我當成他,沒關係,我不介意。」
「只是想哄你睡覺,不會對你做別的。」
他像譚先生一樣,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背脊。
李婧玫被這一套連環小妙招搞得暈頭轉向。
每當她的理智想戰勝愧疚時,譚衍舟總能精準察覺,並傷心感嘆:「再過八年,我就是你想要的人。你要是能愛現在的我就好了。」
「我們錯過八年,現在能相遇,為什麼不能早點結婚呢?」
「好喜歡我的寶貝。」
「一見面就喜歡了。」
最後,李婧玫在分不清真真假假的虛幻里睡著了。
譚衍舟垂眸看著懷裡的人,指節一寸寸撫過眉眼,挑眉笑了。
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別墅的保鏢二十四小時巡崗,一輛低調的豪車開到大門,但很快被攔截。
「曾助理並沒有交代這個時間有人拜訪,請回!」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俊美非凡的臉,穿著花襯衣,紐扣草草繫著,露出優越的肩頸線條。
他似笑非笑盯著保鏢,什麼話都沒說,但對方神色一震,比說話更快的,是早已養成的肌肉記憶。
放行後,保鏢的後背爬上一層涼意。
先生怎麼變得這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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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歲的譚衍舟和妻子去海外旅遊,住進二十二歲的家。
一夜過後,妻子憑空消失。
他找了很久,久到這世上再沒她的蹤跡。
然後,等他再睜眼時,竟意外回到熟悉的那幾年,他快速了解這邊的情況,卻發現年輕的自己想殺他。
於是他知道妻子在哪了。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過去的自己,尤其是那幾年的他。
這會時間還早,才六點多,譚衍舟輕車熟路穿過正廳和長廊,乘坐電梯上樓,擰開臥室大門的門把,長腿闊步,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最後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光線半明半暗,寬闊的大床上,一個年輕男人赤著精壯的上身,寬肩闊背,肌肉層巒起伏,像不知饜足的野獸,喃喃喟嘆。
「李婧玫……好貪吃啊。」
他笑了,單手握著女孩的腰肢,另一隻手將汗濕的頭髮往後捋,露出英挺的眉骨。
然後回頭,挑釁地看了眼三十二歲的譚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