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韞看墨昭華如此難纏,不悅的提高了聲音,「不知你想如何懲罰?」
墨昭華心裡有主意,但她尊重容清,「母親覺得如何懲罰庶妹才合適?」
容清把機會給她,「昭昭將來也是要做主母的人,你且拿個主意讓母親看看。」
墨昭華有意不立刻回答,而是一邊愜意的品茶,一邊看著跪在地上的墨瑤華。
墨瑤華每多被看一眼就慌一分,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冰雪聰明,今日竟會栽在墨昭華手上。
墨昭華如同貓耍老鼠一般,看著墨瑤華心慌意亂,她雖心滿意足,但這連利息都算不上。
等差不多了,她才放下茶杯,「母親,罰去家廟,先跪上三日,再抄十卷佛經為祖宗祈福如何?」
若只是讓墨瑤華在芷汀閣禁足,除了不能出院門之外,院裡依舊有一大堆的人伺候她。
但府里的家廟小,規矩又多,只能帶一個人,十卷佛經抄下來,保證她的手能疼上些日子。
因為屆時抄什麼佛經,也是由墨昭華說了算,她自然是要選最厚最難的那種。
遙想上一世,自己被墨瑤華設計落水染上風寒,沒能去接老夫人,後來的懲罰不就是抄佛經麼?
容清自是站在女兒這邊,「她既是險些害了家族,那罰去家廟也在是贖罪,我認為如此甚好。」
墨昭華又問墨韞,「父親意下如何?可覺得女兒的提議有何不妥之處?女兒必定洗耳恭聽。」
墨韞對此竟也很滿意,「那便如此懲罰吧,讓她當著列祖列宗的面認錯也好。」
墨昭華明知他認可,卻故意問他,「父親可會覺得女兒懲罰的過於嚴厲?苛責了庶妹?」
墨韞的表情略顯尷尬,「沒有,如此懲罰有理有據,且合情合理,你母親把你教的很好。」
墨昭華若有所指,「輔國公府的家風人盡皆知,母親身為嫡長女,自是有能力也把昭昭教好。」
此言一出,蘭如玉和墨瑤華的臉色都不好看,有種被人當眾掌摑的恥辱感。
墨韞心中生出一絲厭煩,他很忌諱他人提到輔國公府的好,也不喜墨昭華如今這般強勢的性子。
墨昭華看他們這反應卻很滿意,瀟灑的起身,「既然庶妹的事已解決,昭昭就不打擾父親了。」
「妾身還有事,也先走一步。」容清跟著起了身,與墨昭華一同離去。
墨韞待他們離去後,便斥責蘭如玉,「如玉,你到底是怎麼教養的瑤瑤 ?」
墨瑤華連忙維護,「爹爹,這不怪娘親,是瑤瑤得知祁王選妃,自亂了方寸。」
沒有外人在,她不僅敢喊爹,也敢喊娘,而不再是疏離守禮的父親與姨娘。
蘭如玉又為女兒說話,「老爺,這也怪不得瑤瑤,她年紀尚小,難免沉不住氣。」
她聲音溫軟,這一聲老爺喊出來,墨韞立時感覺骨頭都酥了,怒氣少了幾分,臉色也稍稍緩和。
他連聲音都變得更溫和,「瑤瑤,你以後注意些,還有主母在,為父也不好過於偏袒於你。」
「是,爹爹。」墨瑤華撒著嬌問,「那瑤瑤可還要去家廟罰跪……」
墨韞看了眼外面,「先去做做樣子吧,過幾日為父再找藉口讓你出來。」
***
皇宮,勤政殿。
文宗帝批完奏摺,略作歇息。
總管太監李圖全適時地給他奉上一盞熱茶。
文宗帝呷了一口,「小全子,你說這墨家女是許給老五,還是全了老六?」
李圖全當即跪拜下去,「陛下恕罪,親王婚事,奴才不敢妄言。」
文宗帝放下茶盞,「朕恕你無罪,若連你都不肯與朕說實話,朕還能找誰?」
李圖全想了想,「奴才斗膽,陛下既有了主意,便莫要被外界所干擾。」
「若是朕心中並沒主意呢?」文宗帝確實有想法,只是一直無法下定決心。
李圖全敷衍道:「那陛下便權衡利弊,墨家姑娘許給哪位王爺最為合適。」
文宗帝輕嘆,「老五本就兵權在握,若再得了輔國公府相助,必成心腹大患。」
李圖全小聲提醒,「可御王殿下的傷勢如此嚴重,怕是早已心有餘而不足。」
文宗帝若有所思,「朕自是有考慮過,但老五的傷並非毫無迴轉的餘地。」
御醫只說過腿疾嚴重,恐無法恢復,並且對某些方面有影響,怕是子嗣艱難。
李圖全道:「且不說墨家姑娘只是外孫女,無法代表輔國公府,即便是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文宗帝只能問,「怎不說了?」
李圖全惶恐的伏地而拜,「陛下恕罪,奴才剛才失言了。」
文宗帝迫切需要他人給點意見,幫他一把,「朕命你說下去。」
李圖全這才接著道:「若真是代表,那對祁王殿下來說也是助力。」
文宗帝瞬間便想到了良妃那一晚,也曾提到了輔國公府對老五的助力。
老六明明可選擇家世更好的女子為妻,卻向他求娶墨家女,目的怕是在此。
文宗帝沉默了許久,最終做出了決定,而後一聲令下,「李圖全,擬旨!」
「奴才遵命!」李圖全應聲而起,著手準備。
不久之後,文宗帝審查了一遍擬好的聖旨,拿起一旁的玉璽,蓋上璽印。
李圖全捲起聖旨,喊來傳旨公公趙福,讓他即刻前往戶部尚書府傳旨。
當趙福帶著聖旨來到尚書府時,接到消息的墨昭華有些緊張了起來。
她已經等了多日,外面關於御王和祁王選妃之事,傳言也是越來越多。
以至於哪怕有太后相助,她都提心弔膽,既怕嫁不了御王,也怕嫁祁王。
她從後院趕到前院,與墨韞容清等人一起跪下,藏在廣袖中的雙手已成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戶部尚書墨韞之女墨昭華,品貌出眾,溫良敦厚,恭謹端敏,太后與朕躬聞之甚悅。」
趙福雙手展開聖旨,用太監獨特的嗓音緩慢宣讀,直聽得墨昭華的心跳都加速。
「今朕第五子楚玄遲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朕特賜婚於墨昭華,為御王正妃。」
墨昭華握緊的拳頭悄悄鬆開,吊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化作滿腔歡喜。
容清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御王正妃時,多少還是有點唏噓,也有點擔憂。
墨韞大失所望,他想做是祁王岳丈,而不是御王,可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現。
他再不滿意御王,那也是皇帝的親兒子,他又有幾個腦袋敢在傳旨太監面前嫌棄。
趙福繼續宣讀聖旨,說的是些祝福的話語,以及婚事的操辦,最後才合上聖旨。
墨韞甚至還要拜謝,「臣墨韞,接旨,謝主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