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叢中,墨昭華慢悠悠推著輪椅。
霧影和月影以及琥珀三人,隔著一定的距離跟著。
其他人即便是想賞花,也識趣的不在這時去,免得打擾了他們。
墨昭華小聲問,「玄遲哥哥,你既要來,怎不提前知會昭昭一聲?」
楚玄遲聲音柔和,語帶笑意,「本王想給昭昭個驚喜,昭昭可喜歡?」
墨昭華停下,走到他跟前,垂眸看著他,「驚喜與驚嚇,只有一字之差。」
楚玄遲微仰著頭,露出流暢的下頷線,「所以昭昭這是被本王嚇到了?」
「這倒沒有,其實……」墨昭華抿唇,「還是有些小驚喜,沒想到你會來。」
「老六既對輔國公府有意,敢在你的及笄禮算計,難保他不會故技重施。」
楚玄遲的確沒打消對墨昭華的懷疑,可他寧可自己上當,也不願她真出意外。
萬一她所言是真,後悔的將是他自己,而這種後悔連彌補的機會都不會有。
況且幾次相處下來,他有了個不太成熟的想法,即便真是計,他也要留下她。
得不到她的心,至少要得到她的人,讓他日升月落能看著她,一生一世守著她。
「陛下已經賜婚,他不敢再如此放肆吧?不過,今日倒是未必沒有好戲看。」
以墨昭華前世對楚玄寒的了解,他心機深沉,輕易不會暴露自己的本性。
若他在賜婚後還敢造次,必會引起文宗帝的不滿,那對他來說便是得不償失。
他的目標可是皇位,如今連根基都還沒打下,又怎能先被文宗厭棄,自毀前程?
楚玄遲饒有興致的看著她,眉頭微微一揚,「哦?昭昭可是要當眾拆穿他?」
墨昭華笑著搖頭,「昭昭口說無憑,暫時還沒這個本事,最多只能將計就計。」
楚玄遲看她眸光瀲灩,閃著睿智的光芒,心跳突然快了些,「將計就計?」
墨昭華看了看周圍,最終走到他身側,附唇在他耳邊低語,「昭昭有個猜測……」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女兒香,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打在他臉上,一絲絲鑽進他脖頸。
楚玄遲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然後一路往耳後躥,最後紅的像滴血。
他的心向來如死水一般,沒什麼能激起漣漪,但墨昭華不僅可以,還能掀起巨浪。
此時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心跳過快,可他一點都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還有些喜歡。
墨昭華說完與他拉開距離,瞥見他紅了的耳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她的臉也倏地紅了起來,恍惚間有種錯覺,她鼻尖似乎縈繞著一種淡淡的冷松香。
這是他身上的味道,因為太淡,她一般都聞不到,唯有剛才附唇耳語時才聞到。
真好聞,前世她去給他治腿,留下最深刻的記憶,便是這股子冷松香的味道。
楚玄遲收斂起心思,回應她剛才的低語,「若真是如此,那確實是場好戲。」
墨昭華臉上依舊帶著紅暈,「玄遲哥哥難得出門,能看場大戲,也不虛此行了。」
兩人在芍藥叢中聊了會兒便各自散去,楚玄遲離開花園,墨昭華則去找容悅。
容悅自從與鍾凌霏相識後,便一直在一起,如今還將她介紹給了墨昭華。
墨昭華前世吃過大虧,此生便事事小心,結交新友更是極為謹慎。
聽完容悅與鍾凌霏的相識經過,她先回憶前世,看看是否有相關記憶。
想來想去並沒什麼印象,便不再多想,她不能什麼都依靠前世記憶。
墨瑤華雖精心打扮,可今日來的人大多看重家世,僅靠美貌可還不夠。
幾人為她的容貌所吸引後,問過身份便沒了下文,而後倒是有庶子前來。
她猜也知道,應該是那幾人向自家的庶兄庶弟推薦了她,可她如何看得上?
作為祁王的心尖寵,她連那些嫡子都瞧不上,滿心滿眼就只有楚玄寒。
墨瑤華不想淪為陪襯,有意跟墨昭華拉開距離,等到快到用午膳才去找她。
墨昭華也不樂意她礙眼,看到就想到前世的仇恨,反而影響自己的心情。
如今看她走來才招呼一聲,「跟緊些,莫要迷路,更莫要衝撞了貴人。」
墨瑤華看她如魚得水,心中嫉妒的發狂,面上卻不敢表現,「是,長姐。」
***
皇宮之中,文宗帝剛收到從長公主府傳來消息。
得知楚玄遲去了賞花宴,他很是意外,「哦?老五真去了?」
李圖全笑眯眯,「御王殿下與祁王殿下,以及墨小姐都相處的很好。」
文宗帝頗為滿意,「即便只是做戲,多少也能讓某些人閉上嘴了。」
他是不相信自己兩個兒子的關係真有這般好,心中也不可能毫無芥蒂。
不過能在人前演這麼一出兄友弟恭的戲,也算是為他解決了些煩惱。
李圖全誇讚道:「兩位殿下真是聰慧,這般澄清的效果必然極佳。」
今日在場的基本都是各家的小輩子孫與女眷,回家自會告知家中長輩。
雖然是轉了個彎兒才傳入那些官宦耳中,卻反而能讓他們更為信服。
文宗帝想到楚玄遲就頭疼,「這個老五,凡事都需要朕親自逼他才行。」
無論是與墨家女接觸,還是此次參加賞花宴,都是特意宣召入宮後才去做。
李圖全為楚玄遲說話,「御王殿下如今身子不便,不太願出門也在情理之中。」
文宗帝的眸子冷了冷,「那他的腿若是好不了,難道要在府里藏一輩子?」
「這……」李圖全斟酌著回話,「陛下莫要著急,再多給殿下點時間。」
「算了,不說他了,朕既將墨家女賜婚給他,也該為老六找個合適的人選。」
比起楚玄遲,文宗帝還是更喜歡楚玄寒,為人謙遜有禮,不爭不搶,性子極好。
也是因此他才看不上墨家女,不過若非墨家女適合楚玄遲,他倒是可以考慮。
說著他看向了李圖全,「小李子,你可有合適的高門貴女推薦給老六?」
李圖全不想參與到這種複雜的事中,「親王選妃,奴才又怎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