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韞的拜帖被祁王府回絕。
昨日的事已經鬧得人盡皆知,文宗帝龍顏大怒。
楚玄寒不敢觸霉頭,自是不能提納妃之事,讓墨韞在家等消息。
墨瑤華得知消息,心都涼了半截,可她也不好給楚玄寒施加壓力。
比起她,當然是楚玄寒在文宗帝面前的形象重要,不能害他被厭棄。
她最壞的結果,也只是給楚玄寒做侍妾,只要留在他身邊,就還有機會。
墨韞本還以為她會不高興,鬧騰,看她自己能想開很是意外,暗鬆了口氣。
他們是都能接受,可楚玄寒沒這麼好過,當天下午被良妃召去長秋宮。
良妃端坐在貴妃榻上,「為了個庶女,你是不是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要了?」
她這次是真的被氣到了,別人不知真相,但她不用問都知道根本沒什麼算計。
真要說算計,也只能是她那好兒子為了個女人,算計到了別人的頭上。
「母妃息怒,兒子並非只是為了瑤瑤,更多的是想要毀了墨昭華的名聲。」
楚玄寒對良妃毫無隱瞞,將墨瑤華所謂的一石二鳥之計,和盤托出。
良妃誇了句,「聽著倒是周密,那後來怎麼回事,為何沒照計劃進行?」
「兒子也不知,昨日發現情況不對便讓冷鋒徹查,但至今還未有任何消息。」
冷鋒也是楚玄寒的侍衛,主要負責情報方面,一般不會像冷延一般近身跟隨他。
昨日的計劃他都知曉,因此在香囊中未發現證據之後,他便給冷延使了眼色。
冷延很快給冷鋒傳消息,順便布置好了巧娟的事,最後才能以替罪羊收場。
良妃沒問就篤定巧娟的身份,「那死了的賤婢既是你的人,尾巴可要收拾乾淨。」
楚玄寒笑的溫和儒雅,「母妃儘管放心,她與她的家人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
他就這麼輕描淡寫,帶著笑說出了七條人命的事,心狠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良妃並沒反應過來,還提醒他,「凡事謹慎些,利益與威脅面前,沒撬不開的嘴。」
「兒子知道,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守住秘密。」楚玄寒的語氣依舊是風輕雲淡。
良妃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誇讚,「寒兒已經是個能幹大事的人了。」
楚玄寒趁機為墨瑤華說話,「所以母妃莫怪瑤瑤,她是真心想要幫兒子。」
「她若是真心,那便以侍妾之名入府吧,妃位要留給能給你更大助力的女子。」
皇后身後有得勢的娘家做後盾,太子又有賢名,良妃早已不對後位抱希望。
但做不成皇后,能做太后也是好的,楚玄寒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後的希望。
「兒子的婚事也該定下,母妃可有人選?」墨昭華有了賜婚,楚玄寒自然該換人。
「有幾個,你且挑選,本宮再跟你父皇提。」兒媳婦的人選,良妃幾年前就在斟酌。
***
五月初五,端陽節。
每年的端陽,中秋與春節,都會有宮宴。
端陽和中秋兩小節,只有三品及以上的官員可攜女眷參加。
春節的要求低些,五品及以上官員女眷都可參加,只是位置偏些。
墨韞如今是正二品戶部尚書,可參加端陽宮宴,不過他只能帶容清。
蘭如玉在尚書府即便再得寵,終究只是妾室,沒資格跟著墨韞去應酬。
墨老夫人和容清身為墨韞的母親與妻子,如今都有誥命在身,能一同進宮。
墨昭華以官員女眷的身份入宮,墨瑤華作為庶女,也同妾室一樣不能去。
每年的三節,對墨瑤華來說都痛苦的煎熬,一個庶女的身份讓她失去了太多。
蘭如玉知她今日心情不好,特意來芷汀閣陪她,結果卻被她在心上捅刀子。
「娘親的出身為何這般低,低也就罷了,為何還要生下女兒,讓女兒做庶女。」
墨瑤華紅著眼睛,「但凡娘親的身份好一些,我也不至於受這麼多委屈。」
「是,我出身不好,連累了你,所以你該爭取,別讓你的孩子成為庶子女。」
蘭如玉臉上再沒外人面前的那種溫婉,聲音也不是吳儂軟語,而是頗為冷厲。
她頓了頓繼續道:「即便是生在皇室,庶子女也有區別,嫡長子生來便是太子。」
東陵國有著立嫡不立長的規矩,也正是因此,民間的嫡庶尊卑才這般嚴重。
墨瑤華明白蘭如玉的意思,她不僅要嫁給楚玄寒,助他登上高位,還要當皇后。
楚玄寒自己也是這麼給她許諾,藉助其他女人的家族勢力,為她鋪就國母路。
墨瑤華發了好一會兒脾氣,才被蘭如玉安撫下來,娘倆一起用晚膳。
蘭如玉殷勤的給她夾菜,「瑤兒乖,你只要能抓住祁王的心,便會有希望。」
以過節為名,所有人都已經被打發出去,墨瑤華便沒守著「食不言」的規矩。
她邊吃邊說:「娘親,祁王的母族太弱,真的有希望麼?晉王的機會大得多吧?」
蘭如玉眼神晦澀,「晉王機會是大,但你連靠近他的機會都沒,又能如何?」
墨瑤華若有所思的點頭,「倒也是,若非墨昭華,我也沒機會靠近祁王。」
蘭如玉道:「其實這樣也好,晉王勢大,太子必然防備,兩虎相鬥必有一傷。」
墨瑤華笑了起來,「娘親說的對,祁王可以坐山觀虎鬥,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屋裡燭火搖曳,屋外夜色朦朧,宮中卻燈火通明。
墨昭華他們剛入宮,正跟著宮人前去設宴的大殿找他們的位子。
官階不同宴席位置也不同,官位越高越靠近皇帝,官階太低連大殿都進不去。
比如春節宮宴時,五品官員在大殿外的走廊設宴,四品官員則在偏殿中。
墨昭華前世參加過太多宮宴,重生後初次參與,心中泛起太多的感慨。
進入大殿內,食桌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墨昭華他們被帶到了第三排。
前面兩排是皇室人員,一品要員與王公貴族,她這已經算很前排。
後面的位置大多有了人,前面的位置則多為空位,身份越高來的越晚。
墨昭華與容清坐下,心裡有些期待,不知楚玄遲會不會來參加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