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夫人何止是想要,她曾經一度做夢都想要。
只可惜容清入府多年未孕,好不容易有孕,生下的又是個女兒。
調理了幾年才再度有了喜訊,奈何天不遂人願,滑胎後還傷了身子。
墨老夫人一聽便知墨勝華的心思,「勝兒想要讓你父親抬蘭氏當夫人?」
「怎麼,祖母難不成還想讓父親再娶新妻,亦或是準備扶那個洗腳婢上位?」
墨勝華雖然因為府里沒嫡子,一直是嫡子的待遇,可名聲上他依舊只是個庶子。
今日的中秋宮宴,他作為庶子便沒資格參加,這讓他更迫切的想要成為嫡子。
「老身年紀大了,管不了這麼多,你若想抬身份,便自己去找你父親說吧。」
墨老夫人看不上蘭如玉,可更看不上喬姨娘,最重要的是,墨勝華是她心尖寵。
不過這事她確實也不想參與,娶新妻也好,抬舊人上位也罷,由著墨韞自己做決定。
墨勝華只是試探她,見她沒反對便不再多說什麼,剩下的交給蘭如玉吹枕邊風。
墨老夫人回頤壽堂歇了好一會兒,趙氏才入府,畢竟兩家的宅院隔了幾條街。
趙氏拄著拐杖被丫鬟攙扶著,滿臉笑容,「弟妹,老身可是來的太晚?」
墨老夫人聽到她的聲音,頭便開始隱隱作痛,「不知大嫂何出此言?」
趙氏將拐杖交給丫鬟,在椅子上坐下,先接過下人奉上的香茗喝了一口。
「御王迎親未能親臨,老身特意趁中秋節來拜見,可府外並未見御王府馬車。」
她自從得知容清與墨韞和離,便在等中秋節,想看看墨昭華會先去哪一邊。
以她的猜測是去輔國公府,上午果然得到這消息,當場決定下午要去來看個笑話。
墨老夫人心裡犯堵,「那大嫂來的可不湊巧,這會兒他們在御王妃的母親處。」
她如何不知趙氏真正的心思,可她還得裝傻充愣,賠著笑應付。
「那不就是弟妹的兒媳婦麼?呀……瞧我這記性,忘了輔國公府嫡女已和離。」
趙氏裝模作樣的拍腦袋,心裡卻已樂開花,她今日勢要捅墨老夫人的心窩子。
原本她兒子仕途不順,比不上墨韞,兒媳出身又比容清差得遠,只能嫉妒。
如今兒子雖然依舊不如墨韞,可至少沒和離,更沒鬧出險些被媳婦休了的笑話。
墨老夫人深吸了口氣才能維持體面,「大嫂年紀大了,記性確實不好,這不怪你。」
她比趙氏小几歲,再加上養尊處優,保養得當,看著就更年輕,故意以此來刺激趙氏。
不料趙氏棋高一著,「可不是,貴府糟心事多,也不知弟妹能否安然活到我這年紀。」
墨老夫人被堵的一口氣憋在心口,上不得下不去,當妯娌幾十年,她時常長嫂的手裡吃虧。
趙氏一雙老眼盯著手裡的茶盞仔細打量,「這茶盞去瞧著跟以前的怎不一樣?」
墨老夫人道:「府里茶盞多,偶爾換一換也正常,畢竟什麼人配什麼茶盞。」
提到茶具她又想起了容清和離那一日的事,她是真心喜歡容清那套精緻的茶具。
不過她自然不會與趙氏說實話,還以為自己最後那句話成功反將了趙氏一軍。
「該不會那是輔國公府大小姐的嫁妝,因著和離,被人家給收了回去吧?」
奈何趙氏是真厲害,輕輕鬆鬆四兩撥千斤,反而把她那點小秘密給抖了出來。
墨老夫人打不得,又說不過,自然被氣的不輕,趙氏嘴下不留情,她也沒辦法。
趙氏乘勝追擊,上下嘴皮子一碰,便說了許多刺激她的話,真真是既尖酸又刻薄。
墨老夫人起初還反駁幾句,可每次反駁,迎來的是更為難聽的話,她便索性不開口。
結果趙氏得寸進尺,她顧著自己和墨府的面子,也不好下逐客令把人給趕出去。
關鍵時刻有人來報,「老夫人,御王殿下與御王妃將入府,老爺請您去前院候著。」
墨老夫人忙不迭的起身,「大嫂不是要拜見御王殿下麼?那便一起去等著吧。」
「老身來的可真是時候。」趙氏跟著站起來,一丫鬟趕緊遞拐,一丫鬟則來攙扶。
墨老夫人與趙氏到前院不久,御王府的馬車便徐徐而來,墨韞招呼他們去府門外跪迎。
墨昭華一下馬車就看到白髮蒼蒼的趙氏,也猜到趙氏是為何而來,當即在心裡冷笑。
她路上還在想這趟墨府不能白進,她得在墨老夫人身上使使勁,這便有人送上門。
墨韞等人行禮過後,楚玄遲和墨昭華被迎入府,御王府的人捧著禮物跟在後面。
墨瑤華故意挺起腰扶著肚子,想刺激墨昭華,結果人家卻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對她來說孩子最為重要,對墨昭華而言卻不過是錦上添花,真沒那麼在意。
墨昭華沒想去正廳面對墨韞,她有更重要的事,便直接把他扔給楚玄遲。
她給楚玄遲使眼色,「王爺且與父親去正廳喝茶,妾身去陪陪祖母與大祖母。」
「好!」楚玄遲抬眸看了眼墨韞,嘴角噙著抹似有若無的笑,「墨尚書,請吧。」
墨韞感覺這笑有幾分危險,可又不敢拒絕,只得硬著頭皮帶楚玄遲去正廳。
楚玄遲掃了眼墨勝華,犀利的目光在他雙腿上短暫停留,想到了容海做的事。
打得好!
凡是對昭昭不好,膽敢欺負她的人,都該打!
墨勝華這次沒坐在椅子上,而是被兩個僕人架著,接觸到他的目光瞬間低下頭。
他既慌張又害怕,御王用如此冷冽的眼神看他,可是墨昭華告了他的黑狀?
楚玄遲看了一眼便離開,他能跟容慎談笑風生,但不屑於跟墨勝華多說一個字。
墨昭華也準備跟墨老夫人和趙氏去往頤壽堂,餘光瞥見了喬姨娘與墨慶華。
於是她停下腳步,「祖母與大祖母先過去吧,我跟喬姨娘與慶哥兒說幾句話。」
喬姨娘本是想帶著兒子目送墨昭華離去,聞言趕緊對墨慶華耳語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