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悅深知嫡長孫的重要性,不出意外的話這便是下一任儲君,甚至先成為皇太孫。
按照東陵的規矩,立嫡不立長,太子若先帝王而去,那嫡長孫便是下一任儲君。
若東宮無嫡子,便要從帝王的兒子中選一個儲君,而這很容易引來奪嫡之戰。
故而不僅要保證儲君穩固,也要保證東宮嫡子的安穩,如此方能避免皇室手足相殘。
容悅嚴肅道:「防人之心不可無,皇長孫身邊的人定要絕對忠心,且還要細心,用心方可。」
長孫敏柔嘆氣,「可那只是照顧昱兒的人,昱兒真正需要的是母親,這便是本宮對妹妹的請求。」
她正色道:「本宮希望妹妹能代替本宮照顧昱兒,做他的母親,得到你的用心與真情實感。」
「這怎行?臣妾只是個側妃,皇長孫殿下卻是……」容悅只想做個安分守己的嬪妃罷了。
她本打算如純懿貴妃那般不爭不搶,以保證自己不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從而遭算計。
無論她成了楚晗昱的養母還是繼母,那都是東宮主母,因為嫡子不可能讓一個庶母來教養。
長孫敏柔也直言,「本宮死後,殿下不會再娶正妃,便是再納庶妃,東宮的主母也只會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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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悅突然感覺肩上的擔子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更怕自己做的不好,把皇長孫給教壞了。
她連連拒絕,「不行,臣妾愚鈍,除了吃喝拉撒睡,什麼都不會,豈能扛起如此重的擔子?」
長孫敏柔卻對她深信不疑,「妹妹莫要妄自菲薄,你是個很聰明的人,你自是能扛起這個擔子。」
容悅哭笑不得,「姐姐謬讚了,臣妾真不行,成日裡只會吃喝玩樂,哪懂教導皇長孫……」
「你不相信本宮,難道還不相信你表姐麼?」長孫敏柔道,「她都說你聰明,你必然是真聰明。」
容悅倒是相信宋昭願,此前確實也被其誇過,心中稍微有了點底,可還是不想接下這個重任。
她不斷的找藉口,「臣妾怕照顧不好皇長孫,打理不好東宮後庭,會讓姐姐與殿下失望。」
「不會的!」長孫敏柔道,「容家的家風有口皆碑,宮裡有皇祖母與純懿母妃做例子。」
「宮外有鎮西侯夫人與御王妃,他們的人品與治家的能力有目共睹,妹妹又能差到哪裡去?」
她說著又加了一句,「本宮如今是數著日子過,不知哪天便閉了眼,除了妹妹無人可信。」
容悅就聽不得這些,不想她死不瞑目,當即妥協,「如此,那臣妾便多謝姐姐的信任。」
長孫敏柔卻得寸進尺,還對她提要求,「本宮貪心,對妹妹還有一個請求,還望妹妹成全。」
容悅本身就良善,又如何忍心拒絕一個將死之人,只得繼續妥協,「姐姐請說,臣妾定當盡力。」
「殿下需兄弟姐妹,昱兒也一樣。」長孫敏柔道,「所以本宮希望妹妹能早日誕下子嗣。」
「妹妹自己也有兄弟,知道手足的重要性,除了感情的陪伴,還可如五皇弟七皇弟那般輔佐。」
「這個……」容悅原想著命不久矣的是楚玄辰,長孫敏柔還能給他再生兒育女。
如今這情況,她定是沒法子給楚晗昱生個弟弟妹妹了,那就只能靠其他女人。
而整個東宮,自己是除了她之外唯一的女人,若是她不願意生,那便只能再納妃。
可是以楚玄辰的性子與身子,應該是不會再納妃,所以楚晗昱的手足便只有她能生。
奈何太子夫婦恩愛了一輩子,她實在不願介入其中,這樣會讓她感覺對不起長孫敏柔。
人家快要死了,她卻趁虛而入,搶走人家的丈夫,這怎麼看也不是該她做的事。
「不要擔心介入本宮與殿下之間,且不說本宮已是個將死之人,便是長壽也不該如此。」
「妹妹身為殿下的側妃,為殿下生兒育女是你的權利,我們也不能剝奪你做母親的權利。」
長孫敏柔因著此前與楚玄辰聊過此事,已知道她內心的想法,便也知道該如何勸她。
容悅知她這其實更多的是為自己的將來考慮,而並不只是為了給楚晗昱生個手足做陪伴。
因此她就更無法接受,不願傷害長孫敏柔,「對不起,姐姐,是臣妾還沒做好準備……」
「妹妹不要害怕,女人成婚後都會有這麼一天,殿下是君子,他很溫柔,讓他引導你即可。」
長孫敏柔也不敢完全指望楚玄辰,畢竟他內心不是那麼的情願,她早已決定自己出馬。
只要容悅鬆了口,她便會親自教導容悅房中之術,不讓其緊張與害怕,而是有了期待感。
奈何容悅竟然聰明的岔開了話茬,「姐姐就不怕臣妾若生下個兒子,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麼?」
「不怕!」長孫敏柔說的斬釘截鐵,她若是有此擔心,又怎會選擇讓容悅入東宮來?
「因為皇長孫身後有長孫家麼?」長孫家攢下的基業可不容小覷,連容悅都深知這一點。
縱使長孫家做不到想讓誰做皇帝誰便能做,那至少能保證身為嫡長孫的楚晗昱不被拉下來。
「不!」長孫敏柔鄭重道,「是因為容家世代忠良,只會為國著想,不會貪圖一己之私而禍國。」
「姐姐便如此信任我們容家?」這話若是從楚玄遲口中說出來,容悅會覺得理所當然。
可長孫敏柔說這等話,著實讓她沒想到,但轉念一想,其若不信,又怎會選她入東宮來?
長孫敏柔點了點頭,「不只是本宮,殿下也相信容家的忠心,因為這就是容家傳承的家風。」
容悅若有所思,「這便是姐姐寧願選擇臣妾,也不選擇族人的原因?族人還沒臣妾與容家可靠。」
「本宮方才說什麼來著?」長孫敏柔莞爾一笑,「妹妹確實是個極聰明的人,一點即通。」
她的貼身侍婢尚且對此事耿耿於懷,覺得選族人好,可容悅只稍微一想,便能明白她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