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垂著腦袋,生怕旁人看出他眼底的恨意,那是對趙翔出賣的恨!
他繼續否認,「小的不知……」
「既然不知,那你的帳本上為何會有他的名字?而他的帳本上也有你之名。」
容慎說著從懷裡掏出帳本與令牌,他回到大理寺後,便將木盒裡的證據藏在懷中。
那木盒太過顯眼了些,若是大張旗鼓的拿進來,韓東看到了定然會先想應對法。
如今他步步緊逼,逼得韓東連想藉口的時間都沒有,如此露出的破綻便會越來越多。
「小的……」韓東方才還以為自己被抓後,容慎去辦別的事了,另會有人來審他。
進了大理寺沒人來審他還在好奇,直到如今才明白,原來容慎是去搜查他的家。
容慎將帳本扔在他面前,厲呵一聲,「人證物證俱在,你還不速速從實招來。」
「韓大人,作為你曾經的手下,小的好心提個醒,還是早些招供,也免受皮肉之苦。」
趙翔嘴上說著好心提醒,實則在用激將法,他挨了那麼多殘酷刑罰,他想韓東也體驗一下。
「你別以為嘴硬就沒事,這是原祁王府的令牌,這便說明此事與安守郡王脫不了干係。」
容慎又將那塊正面寫著「祁」,反面寫著「寒」的令牌扔在地上,這兩個字代表著原祁王府。
後來楚玄寒被帶進宮,他想著自己有朝一日還會復位,也厭惡郡王之名,便沒讓人換令牌。
「沒有!」韓東又有了藉口,「令牌雖是原祁王府的,可卻是小人撿來的,與祁王府並無關係。
容慎冷笑一聲,「親王府的令牌何其重要,除非是丟了腦袋,否則命在,令牌必須在。」
莫說親王府,很多高門大戶都有自己府上的令牌,比如容家的令牌,可以號令國公府的親兵。
祁王府的令牌雖沒這麼作用,但至少也可對接自己人,表明自己的身份,又豈能任其丟失?
韓東真順著他的話說:「可能原主人是確實是死了。」
「縱使真死了,王府少了人也會尋找。」容慎一字一頓道,「人可以死,但令牌要找回。」
「這個小人就不知了……」韓東何嘗不知令牌的重要,所以他才更要一口咬定是撿的。
一旦承認這是自己的令牌,就坐實了他是祁王府的人,把上頭牽扯進來,認罪會連累家人。
容慎輕鬆打破他的謊言,「王府有花名冊,你是真的撿到令牌,還是本就屬於你,一查便知。」
「不用查了,我認!」韓東的名字自然在花名冊上,若是大理寺去查,只會將事情鬧大。
祁王府他現在是撇清關係,只能撇清楚玄寒,「但郡王殿下在宮裡關著,小的根本見不到他。」
「你見不到,那你上面的人呢?」容慎質問,「你能拿到令牌,說明位置不低,但上面定還有人。」
韓東想一力承擔,「小的上面確實還有人,但此事乃小人的主意,與上面的人無任何關係。」
容慎突然一拍桌案,「就你這位置還能有如此大權限?你當本官脖子上掛著的只是個豬頭麼?」
「不是不是,小人知道大人聰慧過人,明察秋毫。」韓東連連搖頭,「小人不敢質疑大人。」
「只是小的真是感念於殿下的知遇之恩,想要報答他,這才自作主張,耍了些小聰明。」
「一派胡言!」容慎自是不信,「你既不願說實話,那本官便無需你說,來人,給他上刑。」
「是,大人。」獄卒應的極其爽快,給犯人用刑是他們的拿手好活,這可是表現的機會。
韓東打了個激靈,但一想到他上面的人,他又只得將恐懼咽下去,為了家人,只能委屈了他。
唯有保住上頭的人,他的家人才能得到妥善安置,一旦做出背主之事,一家老小都得遭罪。
以他一人之命,換全家安穩,他認了,算是死得其所!
***
午後,宋宅。
也即是冷延的宅子。
一名男子行色匆匆的走到了宅子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給門房看了看,大門便被打開。
那塊牌子與韓東的一模一樣,正是祁王府令牌,代表著是楚玄寒的人。
入了宅子後,那人都無需下人帶路,輕車熟路的直奔前院的書房去。
冷延正在書房處理公務,自從楚玄寒被禁宮裡,他便一直在自己家辦差。
那人一進去火急火燎的稟告,「大人,出事了,韓東已被大理寺的人帶走。」
「韓東?」冷延想了想,「就是你曾推薦的親戚?可是他惹事了,需要我幫忙?」
眼前之人名為韓康,正是韓東想要保住的人,也是他的親戚,當初靠他才能入祁王府。
韓康解釋道:「他的能力確實不錯,故而關於南疆蠱女的事,屬下便放心的交給他去辦了。」
「什麼?」冷延聞言大驚,「如今他被大理寺的人抓,豈非是東窗事發,已查到了他的頭上?」
「是!」韓康立馬跪下請罪,「都是屬下辦事不力,未能選擇合適的人,以至於出亂子。」
「先起來再說話。」韓康是冷延的得力幹將,差事向來辦的漂亮,越來越得他的器重。
「謝大人。」韓康起身,「大理寺既查到了韓東頭上,他又無法擔責,屬下便是難逃此劫。」
縱使要做替罪羊,也需要合適的身份與位置,就韓東那個位置的人,又豈能扛起這種罪。
若是隨便推出來一個人便能頂罪,當初冷鋒也不用死,連累楚玄寒被降級,還被軟禁。
冷延恨鐵不成鋼,「不是讓你定要謹慎,切莫留下蛛絲馬跡麼?怎還能被大理寺給查出來?」
「屬下已經很小心了,韓東也是謹慎之人。」韓康很是無奈,「都是大理寺查的實在是太仔細。」
大理寺一直以來都以斷案聞名,不管他們做的再怎么小心謹慎,也有被查出真相的可能。
冷延對他極為不舍,「該死,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你若也出事,我便更無人可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