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願面不改色,「你我都是凡人,沒什麼高攀,大人且坐下再說話吧。」
「是,王妃。」林天佑這才坐下,「以後微臣在人後會儘量自在一些。」
「好。」宋昭願笑了笑,「陽兒還需治療,我們見面的日子多著,無需客氣。」
「說回昨晚的事,他們並非衝著陽兒的性命而來,具體如何,府中幕僚正在調查。」
她瞧著林天佑還是不太自然,便換了個話茬,讀書人太重規矩禮儀,還需給他點時間。
林天佑擰著眉,「這世間對陽兒感興趣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敢在御王府動手的更少。」
說回此事他變得自然了些,「所以此事都無需查,微臣知道幕後之人是誰,稍後就回府去處理。」
「大人稍安勿躁。」宋昭願老神在在,「凡事講證據,憑空猜測,對方又豈會輕易承認?」
「對了。」林天佑想起一事,「聽聞府上抓到了人,那等拿到了口供與證據,微臣再去對質。」
宋昭願不贊同,「大人,對質也解決不了問題,最多只能消停會兒,我們應趁機徹底解決。」
他們字字沒提丹陽長公主,可字字都在說她,因為他們都認定,這就是她干出來的好事。
「哦?王妃還有法子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林青陽是早已受夠了丹陽長公主的威脅。
只可惜兒子是他的命脈,他怎麼也無法捨棄,不是為了延續香火,是想讓兒子活下去。
宋昭願微微頷首,「確實有一個想法,但需先徵求大人的意見,若同意還得大人的配合。」
「王妃請說。」林青陽其實早就有一個想法,若有人能為他護住兒子,他自己死了都無所謂。
奈何連他自幼便尊敬,且本身也有能力的親大哥,都指望不上,他也不敢對旁人抱有期望。
直到林青陽入了御王府,他看到了宋昭願的態度,這個想法便再次冒出來,但沒法開口。
縱使他足夠信任御王夫婦的人品,並覺得他們以後能護護林青陽,可人家又怎可能輕易答應?
護住林青陽,意味著要與丹陽長公主為敵,他與御王夫婦非親非故,憑什麼讓人家冒這險?
除非他有足夠分量的利用價值,可如今的他還有麼?
宋昭願不急不緩,「不急,大人應還沒用早膳吧,且先去吃點東西,再坐下來詳說。」
林青陽太心急了些,「謝王妃的關心,微臣不餓,也沒胃口,唯有問題解決了才能安心。」
宋昭願勸慰他,「我也只是有個想法,時機還未成熟,早睡晚說都沒區別,大人還是先用膳。」
「王妃,微臣……」林青陽還想推辭,發生這種事,他確實是食之無味。
「你可是最在意陽兒的人,他也需要你,所以你的首要任務便是照顧好自己。」
好在宋昭願勸人有一套,簡單一句話便抓住他的軟肋,那正是林青陽與他的未來。
「是,王妃,那便有勞王妃招待了。」林青陽為了孩子也要先保重身子,當場妥協了。
「大人客氣,我很喜歡陽兒,對他也有了點私心。」宋昭願眼睛發亮,帶著一種精明之色。
「私心?」林天佑還以為只有自己對他們起了私心,沒想到他們對林青陽也有別樣心思。
不過他很意外,即便真有心思,那也應該的對他才對,怎會是林青陽,一個孩子又有何價值?
倒是他自己,出身林家,又在長公主府這麼多年,還是知道些秘密,多少也能有點小价值。
思忖間他聽得宋昭願道:「待大人用完早膳再說,還請大人移步,且讓陽兒好好歇息。」
「是,王妃請。」林天佑起身,請宋昭願先走。
***
御王府側院。
張三與昨夜在破廟抓到的接頭人都在此。
接頭人名為徐沖,正是受於成志差遣,買通張三與李四夜闖御王府。
昨夜他被抓回來後便被仔細搜身,搜出來一個荷包與一塊褐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寫著「丹陽」二字,背面雕刻著一隻青鸞,正是長公主府的令牌。
僅從令牌便可證明他是長公主府的人,至於何人所派,還需要經過審問確認。
周子良一大早便起來審問他們,他二人嘴還算硬,一開始什麼都不願說。
但不久後張三便開了口,將他與徐沖的交易如實招供,只是他不會斷文識字。
周子良當場讓人寫字,由他口述,最後手指按上印泥,在這份供詞上畫押。
這已是第二份供詞,第一份是李四提供,他很配合,昨夜已招供,今日無需審問。
不過今日他還是被帶來了偏院,主要是與張三對質,期間他還幫著勸說了張三。
只是這兩份供詞還不夠,需徐沖的供詞,因為他才是長公主府的人,能揪出幕後人。
徐沖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主意,並非受人指使,想著將一切扛下來,左右是沒鬧出人命。
縱使他有罪,那隻要花點錢財打點,便能小事化了,況且長公主府得到消息,也會幫他。
「徐沖,你覺得以你的身份,能自作主張到這種地步?若是鬧到陛下的跟前,你便是欺君。」
周子良見他的嘴太硬,沒把這當成是大事,便將事情往重了說,雖然他做不到,但可以嚇唬。
徐沖絲毫不怕,「你少嚇唬我,你不過是個幕僚罷了,連個正經官職都沒有,還有資格見陛下?」
這便是他敢嚇唬徐沖的底氣,他確實沒法將人帶到文宗帝的跟前,可他的幕主只需要一句話。
不過他還沒搬出楚玄遲,只是說:「你覺得我沒官職,那便送官,他們手段比我高,審的也更快。」
「你敢!」徐沖拿著雞毛當令箭,「我可是長公主府的人,敢將我送官,長公主絕不會放過你!」
周子良有底氣,他也有後盾,他能堅持不開口,便是篤定長公主必會有人出面來解決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