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原是此事。」楚玄霖想都不用想便回答，「我感激還來不及，怎可能會後悔？」
「感激什麼？」鍾凌菲眨了眨眼，「我們瑞王殿下不是人淡如菊，一直都遠離權力場麼？」
「菲兒這是在笑話我？」楚玄霖苦笑，「我又何嘗是主動遠離，只不過是沒人看得起我罷了。」
「不是笑話，是心疼！」鍾凌菲不再逗他，「都說好男兒志在四方，阿霖又不是那沒本事的人。」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以前是沒人給你這個機會，現在好了，你已抓住機會，證明了你真正的能力。」
楚玄霖緊握住她的手，「這全靠五皇兄，那時明明我與他並不親近，可他卻信任我，肯給我機會。」
「五皇兄與五皇嫂都是極好的人，他們是真的為江山社稷著想，不會為一己之私，排除異己。」
鍾凌菲以前在鍾家，可從不會想這些事，嫁給楚玄霖之後接觸的多了，想的也就多了一些。
楚玄霖點頭以示贊同，「他們還極重感情，哪怕我這般不好的人，都願意伸手拉一把。」
「不，阿霖很好，所以你值得。」鍾凌菲鄭重道，「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們的眼光。」
「那菲兒後悔麼？」楚玄霖反問她，「你的婚事本該有很多選擇，卻被迫嫁給了我。」
鍾凌菲毫不猶豫，「不後悔，阿霖對我很好，待我家人也好，父母兄嫂們都說阿霖是個好人。」
「至於嫁給你，那是陛下的賜婚，又非阿霖強娶進門，哪怕你是皇子，也不能抗旨不遵。」
楚玄霖面露愧色，「對不起，當初並非父皇主動賜婚，而是父皇問我時，我選擇了菲兒……」
「什麼？」鍾凌菲面色變了變，眼底也泛起震驚之色，難以置信的問，「真是阿霖自己選的我？」
「是！」楚玄霖坦誠相告，「我是真不知那時你已有了意中人，否則我絕不會斷了你的姻緣。」
「盛京城有那麼多貴女，阿霖為何要選擇我？」鍾凌菲好奇的問，「我的名聲可不是太好。」
「真的有很耀眼嗎？」鍾凌菲面色一紅，「只是顏色亮了些，我從未刻意打扮什麼，服飾也簡單。」
她是真的很喜歡紅色，感覺極其熱烈，所以從小到大，除了喪事不合適，其他時候都穿紅衣。
此舉並非是為了出風頭，她若真想鶴立雞群，定要仔細裝扮，而不是只簡單扎一個高馬尾。
楚玄霖又點頭，「當初五皇兄應父皇要求，以舉辦宴席之名為我選妃，那日來了不少名門貴女。」
「可我在人群中一眼便瞧見了你的紅衣，後來又見你與太子側妃閒聊，性子直爽，應該很好相處。」
「於是就選中了我？」鍾凌菲當時心悅容慎，並無入瑞王府之心，前來赴宴只因收到了請柬。
御王府的請柬既不好拿到，也不好拒絕，再加上她本就與宋昭願相識，更不能不來捧場了。
彼時她還想著，容悅也會到場，這是個見面的好機會，大不了宴席上只與容悅聊天便是。
「因為在父皇問我婚事時，我只記住了你。」楚玄霖倒是沒撒謊，其他貴女他記不住。
「那麼多貴女，真的就只記住了我？」鍾凌菲不相信，宴席當日比她更耀眼的貴女多的是。
楚玄霖如實相告，「不只是那些個貴女，還有六皇兄特意推薦過的幾位，我都沒能記住。」
那日宴席過後，楚玄寒曾給他推薦了好幾位貴女，他也看過資料，但都沒能入他的眼。
不是他的要求太高，而是再沒有如宋昭願一般的女子，他看誰都一樣，毫無記憶點。
那時他對楚玄寒已有了戒心，況且對方推薦的女子並不怎麼樣，他自然更不會費心記下。
「祁王……」鍾凌菲至今還不習慣楚玄寒的身份，說著忙改口，「安守郡王還給你推薦過？」
楚玄霖道：「對，彼時我與六皇兄的關係親近，說是想幫忙相看，也免得我挑花了眼。」
鍾凌菲反應還挺快，「那為何他推薦的人，你反而記不住，難不成是他推薦的人不太好？」
楚玄霖也沒隱瞞，「或許吧，那個時候我已經發現，他並非也真對我好，而是些表面功夫。」
作為夫妻，他雖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但該說的也不能隱瞞，夫妻相處還是坦誠點好。
「怎麼發現的？」鍾凌菲又問，「以前我一直聽說安守郡王芝蘭玉樹，只是我始終沒覺得他好。」
昔日她也曾去長公主府參加過賞花宴，那次的目的便是為楚玄寒選妃，可她是真看不上他。
但她從未後悔去參加，因為她在那一日與容悅相交，還看了一出墨瑤華失身的好戲。
楚玄霖想了想回答，「應該是得到了真感情之後，有了對比，便知什麼是虛情假意吧。」
「真感情？」鍾凌菲挑了挑眉，眼神透著靈動，「阿霖說的可是五皇兄與五皇嫂？」
「嗯……」楚玄霖輕笑，「他們當時對我雖不像六皇兄那般親近，可我能感受到真情。」
「仔細對比後我發現，六皇兄對我的好一直浮於表面，這些年來都只在言語上哄得我開心。」
楚玄寒對他做出過很多承諾，有些做到了，但更多的是沒做到，然後找很多藉口來解釋。
比如主動說要為他爭取官職或者差事，結果卻說是文宗帝覺得他能力不行，予以否決。
當時他是真的信，畢竟他對自己沒信心，也知文宗帝確實看不上他，那自然不願給他機會。
直到後來他入了文宗帝的眼，偶然提起過幾樁往事，才知楚玄寒壓根沒向文宗帝舉薦過。
鍾凌菲長舒了口氣，「幸好你發現的及時，否則便要失去五皇兄與五皇嫂了，那太得不償失。」
「為何這般說？」楚玄霖心中隱約有了個答案，但還是問了她，看看他們想的是不是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