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傳統的制式軍用鐵鍬、工兵鎬,有加重加長的警用防暴棍。
有帶刺的鐵蒺藜狼牙棒,有厚背砍刀,有長柄斧,有鐵尺,有短矛……
甚至還有幾面厚重的、帶有觀察窗的防爆盾。
它們大多並非制式配發,明顯帶著手工改造或就地取材的痕跡。
鋼材厚重,稜角分明,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只有最直接、最粗暴的功能性設計,透露著一種粗獷而實用的暴力美學。
空氣仿佛都因為這些冰冷鐵器的存在而凝重了幾分。
「哇!」
劉浪睡了一覺外加吸氧過後,精神狀態明顯好了不少,眼睛發亮,第一個忍不住低呼出聲。
他伸手指著靠在牆邊的一排長柄武器。
那是由粗壯的水管或無縫鋼管焊接上厚重鋼板打磨而成的長刀形刃口。
長度普遍超過一米五,刃寬背厚,雖然做工粗糙,但透著一股駭人的氣勢。
「班長!這是我們自己製作的……陌刀嗎?」
劉浪的聲音里充滿了驚訝和興奮。這玩意兒看起來可比遊戲裡的兵器帶勁多了!
班長王峰順著劉浪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特別表情,仿佛在介紹一件普通工具:
「差不多吧。就地取材,結實耐用就行。「
「在邊線那邊,真要有衝突,不開槍的情況下,兵器長一點、重一點,還是有優勢的。」
「一寸長,一寸強。」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話里的意思卻讓新兵們心頭一凜。
不開槍的情況下……
那意味著,這些看起來有些簡陋甚至粗糙的鐵傢伙,是真的有可能要用來和人對抗的。
這不是訓練器材,這是實戰裝備。
新兵們開始小心翼翼地、帶著好奇和些許敬畏,打量著庫房裡的各種冷兵器,低聲議論著。
有人試著掂了掂防暴棍的重量,有人摸了摸砍刀的刃口,有人對那猙獰的武器咋舌不已。
班長王峰的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在了器材庫靠里側、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那裡,陳震莽正靜靜地站著。
他面前的地上,斜靠著一根令人望而生畏的武器。
那是一根狼牙棒。
但絕非尋常意義上的狼牙棒。
它的柄,不是木質的,而是用一根小臂粗、近一米長的實心六棱鋼釺打磨而成。
表面帶著鍛造留下的粗糙紋路,烏沉沉的,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棒頭則是一個比成人拳頭還要大兩圈的、用厚重鋼板整體切割鍛造而成的扁圓形錘頭。
錘頭不是光滑的球體,而是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野獸獠牙般尖銳的三棱鋼錐!
每一根鋼錐都有手指長短,尖端在昏暗光線下閃著森冷的寒光。
整根狼牙棒通體黝黑,沒有任何冗餘部件,就是最純粹的錘頭加握柄的組合。
但那種粗獷、沉重、猙獰到極致的設計,以及它自然散發出的、仿佛能砸碎一切的暴力感,讓周圍其他兵器都顯得有些「秀氣」了。
陳震莽微微俯身,伸出那蒲扇般的右手,握住了狼牙棒的鋼釺握柄。
他的手掌寬大厚實,指節粗壯,但握住那鋼釺時,依然能看出鋼釺的粗壯。
然後,他手腕輕輕一抖,也沒見他如何用力,那根看分量絕對超過三十斤的恐怖兇器。
就被他單手、輕鬆地提了起來,離地約兩米。
他就那樣平靜地站著,單手握持著這根駭人的狼牙棒,手臂穩如磐石,狼牙棒尖刺林立的錘頭自然下垂。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閃爍著寒光的鋼錐上,又順著烏沉沉的鋼釺握柄看向自己的手,濃黑的眉毛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仿佛在感受它的重量、重心和手感。
巨大的身軀,平靜的表情,手中那根僅僅是提著就足以讓人心驚膽戰的兇器。
這一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視覺衝擊力和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仿佛這狼牙棒天生就該被他握在手中,或者說,他就是為使用這樣的兵器而生的。
周圍其他挑選兵器的新兵,包括劉浪,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和議論。
目光有些發直地看著陳震莽和他手中的狼牙棒,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就連幾個陪同的老兵,眼神里也再次閃過驚嘆。
班長王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感慨,邁步走了過去。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大陳,怎麼樣?看中什麼武器了嗎?」
陳震莽聞聲,緩緩抬起頭,看向班長王峰。
他依舊單手提著重達幾十斤的狼牙棒,手臂沒有絲毫顫抖。
他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很認真地將目光重新投向手中那根猙獰的兇器,用他那特有的、平穩清晰的嗓音說道:
「班長,這個挺順手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詞來形容,然後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發現「合適工具」的簡單滿意:
「長度、手感……都剛剛好。」
「揮起來,應該很得勁。」
「就是有點太輕了,有沒有重一點的?」
班長王峰一聽陳震莽說這三十多斤的狼牙棒「太輕了」,臉上那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先是愕然,眼睛瞪大,仿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隨即是難以置信,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目光在陳震莽那平靜的臉和他手中那根光是看著就讓人手軟的兇器之間來回掃視。
最後定格為一種混合著荒誕、震驚,以及一絲「我他媽早就該想到」的恍然和無奈。
「太……太輕了?!」
王峰的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他可是太清楚這玩意的分量了!
這狼牙棒,是連隊早年從一個合作搞軍民共建的機械廠定做防暴器材時,廠家友情贈送的「樣品」。
據當時負責接洽的司務長回來說,那廠里的老師傅叼著煙。
拍著這通體烏沉、猙獰無比的兇器,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
「這大傢伙,用的是好料,實心的,沉得很!」
「按咱們古代陌刀、骨朵的路子改良的,戰場上磕著就殘,砸著就倒!」
「不過嘛……就是太沉了,一般人根本耍不動,擺著都費勁!」
「送給咱們部隊的同志!」
「都說當兵的力氣大,個個是猛虎,說不定有那真正的猛士,能用得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