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棕熊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個「大兩腳獸」的反應如此之快,反擊如此之猛!
它那雙被怒火充斥的小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驚愕和本能的對危險的警覺,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閃。
但距離太近了!陳震莽的出手速度太快了!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混合著骨骼碎裂和血肉被重擊的恐怖巨響,在寂靜的營區邊緣炸開!
那根實心鋼管,如同打樁機的重錘,結結實實地、毫無偏差地,砸在了棕熊那顆碩大頭顱的右側眼眶上!
「嗷——!!!」
棕熊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嚎!
它的整個右眼眶,在鋼管那恐怖的衝擊力下,瞬間凹陷、碎裂!
眼球如同被鐵錘砸中的葡萄,當場爆裂開來,混合著暗紅色的血液和粘稠的組織液,從破碎的眼眶中噴濺而出!
棕熊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烈的痛苦和衝擊力,猛地向左側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它瘋狂地甩動著劇痛的頭顱,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鮮血順著破碎的眼眶汩汩流下,染紅了半邊熊臉。
陳震莽一擊得手,鋼管回收,腳下已經調整好了下一步的攻擊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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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這頭棕熊會因為這致命的創傷而徹底狂暴,跟他死磕到底。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頭棕熊在遭受重創、一隻眼睛徹底廢掉之後。
似乎瞬間判斷出了眼前這個大兩腳獸的恐怖程度遠超它的預估。
它那雙僅剩的左眼裡,兇殘和怒火迅速被一種更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所取代。
它發出一聲不甘而又帶著驚懼的低沉咆哮,竟然沒有再撲上來,而是猛地轉身,四肢並用。
以一種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敏捷和倉皇,朝著來時的方向。
那片更深的黑暗和亂石堆方向,亡命奔逃而去!
「想跑?」
陳震莽眉頭一擰,正要邁步追擊——
就在這時,「啪!啪!啪!」幾聲連續的、功率強大的開關聲響起!
緊接著,營區外圍那幾盞最明亮的大功率探照燈,猛地被全部打開!
熾白的光芒如同白晝降臨,瞬間將器材庫門前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纖毫畢現!
強光刺得陳震莽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睛。
而那頭剛剛逃出十幾米遠的棕熊,在強光的照射下,身影更是無所遁形。
與此同時,一陣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拉動槍栓和大聲呼喝的口令聲,從營區主樓方向迅速逼近!
「有情況!應急分隊!快!」
「警戒!包圍器材庫!」
「看清了!是頭熊!好大一頭!」
顯然,剛才那聲熊咆和陳震莽鋼管砸中熊頭的巨大響動,已經驚動了整個連隊。
值班員在第一時間拉響了警報,並打開了所有外圍照明,應急分隊的戰士們正在全副武裝地趕來。
陳震莽看著那頭在強光下倉皇逃竄的棕熊背影,又看了看已經衝到近前。
呈戰術隊形散開、槍口指向棕熊逃竄方向的應急分隊戰友們,停下了追擊的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帶隊沖在最前面的、臉色緊繃的班長王峰和同樣提著槍趕來的連長鄭軍。
用他那標誌性的平穩嗓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夜間驅趕任務般,開口匯報導:
「班長,連長。」
「庫房裡闖進來一頭棕熊,把鎖弄壞了,在裡面翻東西。」
「我已經把它打跑了。」
連長鄭軍看著陳震莽那副「完成了任務」的平靜表情,聽著他「把熊打跑了」的匯報。
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你……給棕熊打跑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陳震莽手中那根實心鋼管。
鋼管前端,在熾白的探照燈光下,清晰可見沾染著暗紅色、尚且溫熱的粘稠液體,正順著鋼管表面的紋路。
一滴一滴,緩慢而沉重地滴落在地面的凍土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那是……熊血。
鄭軍的心猛地一跳,隨即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立刻抬手,朝著身後已經展開戰鬥隊形的應急分隊果斷一揮:
「一班!立刻檢查庫房內部!確認有無其他威脅或破壞!動作快!」
「是!」
幾名老兵迅速持槍,交替掩護著沖入敞開的器材庫門洞,手電光柱在黑暗中交錯掃射。
鄭軍自己則一個箭步跨到陳震莽面前,也顧不上什麼上下級了。
雙手抓住陳震莽那粗壯如古樹般的手臂,上下下、前前後後地仔細打量,臉上寫滿了急切和後怕,聲音都帶著點顫:
「大陳!你沒受傷吧?!啊?」
「那畜生沒傷著你吧?!」
他剛才可是看得真真切切,那頭棕熊的體型,在強光下更是顯露無遺。
肩高絕對超過一米五,體長奔著兩米七八去了,渾身棕黑色的皮毛厚重髒污,跑動時那一身膘肉都在晃動!
這大冬天的,正是棕熊貼足了秋膘準備冬眠的時候,這頭熊的體重,恐怕得奔著四五百公斤去!
那是真正的陸地猛獸,一巴掌能拍碎牛頭骨的主兒!
也就幸虧是遇上了陳震莽這個力氣非人的怪物,能跟它碰一碰,還把它打跑了。
這要是換了連隊裡任何其他一個人,哪怕是經驗最豐富的老兵。
在這漆黑深夜、狹小空間裡猝不及防遭遇這麼一頭暴怒的棕熊……
後果不堪設想!
恐怕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就得死在熊掌利齒之下!
一想到這個可能,鄭軍就感覺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一陣後怕!
「這熊瞎子……他娘的到底什麼情況?!」
鄭軍忍不住罵了一句,眉頭擰成了疙瘩,既是憤怒,也是不解:
「這大冬天的,不找個洞好好貓著冬眠,跑咱們營區來幹什麼?!」
「還撬鎖進庫房翻東西?餓瘋了嗎這是?!」
「而且……這玩意兒一般不主動攻擊人啊,除非覺得受到威脅或者護崽……」
「今天怎麼這麼凶?」
他看向陳震莽,語氣帶著詢問:
「大陳,你剛才是怎麼發現它的?」
陳震莽很老實地回答:
「連長,我站崗的時候,聞到一股很臭的味道,不像狼,有點像熊,但更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