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對著假人,盡情地發起攻擊!讓我們都開開眼界,看看你這新武器的實戰威力!好不好?」
王峰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陳震莽,心裡卻在瘋狂打鼓。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摸透了和陳震莽打交道的訣竅。
這孩子心思非常單純,一根筋,認死理。
你不能跟他硬頂,更不能下命令式地否定他的想法,那樣只會激起他的逆反心理,或者讓他陷入困惑。
你得哄著來,給他一個同樣能滿足他「試一試」願望的替代選項。
而且要說得生動有趣,讓他覺得這事兒同樣有意義,他才會乖乖聽話。
果然,陳震莽聽了班長的話,認真思考了一下。
雖然不能和真人過招有點遺憾,但班長說了,可以對假人盡情攻擊,還能讓大家看看威力……
好像也不錯?
他點了點頭:
「好的班長,那我先拿這個狼牙棒出去了。」
說完,他也不等王峰再多說什麼。
就這麼單手拎著那根比他整個人還長出老大一截、錘頭猙獰、煞氣騰騰的巨型狼牙棒。
轉身,邁開大步,朝著軍械庫門外走去。
他走得並不快,步伐沉穩,但那根接近三米長的恐怖兇器,隨著他的步伐在他身側輕輕晃動。
錘頭上密密麻麻的三棱鋼錐在陽光下流轉過一道道冰冷的寒芒。
所過之處——
「嘩——!」
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老兵們,如同被無形的手撥開的海浪,齊刷刷地、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兩側猛地散開!
瞬間就讓出了一條無比寬敞、無比通暢的道路!
那動作之整齊,速度之快捷,甚至比平時緊急集合還要利索三分!
沒有一個人敢站在陳震莽前方三步以內的範圍,更沒有人敢靠近那根狼牙棒的揮擊半徑。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晃動的錘頭,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王峰看著陳震莽拎著那根「人間兇器」走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如蒙大赦、拍著胸口直喘粗氣的老兵骨幹們。
這才長長地、深深地吁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我的個乖乖……總算把這祖宗給穩住了……」
他喃喃自語,然後趕緊快步跟了出去。
他得去看看,那假人穿上最厚的護具,到底能扛住大陳這狼牙棒幾下……
現在連隊裡面幾乎所有老兵都是抱著和王峰一樣的想法。
無論是剛剛在軍械庫裡面規整武器的那幾個老兵,還是遠處站在固定哨位上、手裡正舉著望遠鏡往這邊張望的哨兵。
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在連隊樓前那塊大空地上。
就連指導員龔劍,此刻也難得地從連部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作訓服,雙手插在腰上,站在台階上。
眯著眼睛望向空地中央,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好奇、期待和隱隱擔憂的複雜表情。
所有人都聚集過來了。
沒有人下令,沒有人吹哨,但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几分鐘內傳遍了整個營區:
「大陳的狼牙棒到了!」
「大陳要在空地上試傢伙了!」
「快去看!晚了就看不到了!」
於是,從營房的各個角落甚至從衛生隊都,呼啦啦湧出來十來號人。
有剛剛還在擦槍的,有手裡還拿著扳手的,有臉上還帶著午睡壓痕的。
但此刻全都擠在連隊樓前的台階上、走廊里、訓練場的邊緣,伸長了脖子,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同一個方向。
空地中央,擺放著一個塑膠假人。
那假人做得頗為逼真,甚至還在軀幹內部填充了模擬內臟結構的矽膠組織。
從外面看,胸部、腹部都有著近似人體的輪廓和軟硬度。
此刻,假人的身上穿戴得可以說是全副武裝。
頭頂是一頂加厚型的防暴頭盔,深綠色的啞光漆面,護耳、護頸一應俱全。
身上套著一件厚重的防爆衣,前後都插著陶瓷防彈插板,胸口還有一塊加厚的鋼板護片。
腰間、肩部、襠部的防護也做得相當到位。
這身行頭,要是穿在普通士兵身上,在邊境對峙中頂著石頭、棍棒往前沖,一個能幹翻五個三兒,綽綽有餘。
不過,這些頭盔和防爆服,都是指導員龔劍特意交代的。
挑的是庫房裡那批快要到使用年限、部分區域已經有輕微磨損或老化的舊貨。
反正新的一批已經送到了,這些舊的本來就是打算報廢處理的。
剛好拿來給陳震莽演示一下新武器的威力,也算是物盡其用,不算浪費。
此刻,陳震莽就站在假人前方大約五米的位置。
他右手握著那根剛剛開封的、為他量身定做的巨型狼牙棒,棒身斜斜指向地面。
錘頭上密密麻麻的三棱鋼錐在午後高原的陽光下,泛著一片冷冽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站得很穩,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巨大的身軀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在空地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而在他周圍,大約二十米開外的距離。
老兵們自覺圍成了一個半圓形的觀摩圈。
沒有人靠得更近,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響,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那根狼牙棒的威力,他們剛才在軍械庫里已經有過初步的「領教」。
光是搬運就廢了李煒光和肖強兩個人的老腰,而陳震莽單手拎起來就像拎根燒火棍一樣輕鬆。
這種級別的兵器,配上這種級別的人形兇器,揮出來的效果……
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所以,二十米。
這是所有老兵在用眼神無聲交流後,達成的高度共識:
這個距離,應該夠安全了。
遠處的哨位上,哨兵已經把望遠鏡的焦距調到了最清晰,嘴巴微張,一動不動地貼在目鏡上。
台階上的指導員龔劍,不自覺地放下了原本叉在腰間的手,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銳利而專注。
劉浪站在人群的最前排,兩隻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掌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