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拉傑什剛剛將手槍從槍套中拔出、槍口還沒來得及抬起對準目標的瞬間。
陳震莽已經衝到了他面前不到兩米的位置。
那根兩米八長的巨型狼牙棒,被他高高舉起,錘頭直指天空,在高原午後的陽光下,划過一道沉重而致命的弧線。
這一次,不是橫掃。
是從上到下,如同天神降下的神罰般的——劈砸!
「嗚——!!!」
那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雷霆怒吼!
拉傑什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極限。
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布滿三棱鋼錐的錘頭在自己視野中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他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了。
但那顆子彈不知飛向了何處,因為就在槍響的同一瞬間。
那根狼牙棒已經帶著無可阻擋的萬鈞之勢,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拉傑什的頭顱之上!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空曠的河灘上猛然炸開!
那不是血肉被擊打的聲音,那更像是某種沉重到極致的東西從高空墜落、狠狠砸在堅硬地面上的恐怖轟鳴!
狼牙棒的錘頭,從拉傑什的頭頂正中落下,一路摧枯拉朽地碾碎沿途的一切。
顱骨、頸椎、胸腔、腰椎——然後,重重地砸在了他腳下的凍土地上!
「咚——!!!」
地面猛地一震!以落點為中心,堅硬的高原凍土被硬生生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深坑。
碎石和泥土向四周飛濺,裂紋如同蛛網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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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夾在狼牙棒和地面之間的拉傑什。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
他的身體,在那一記如同隕石墜地般的恐怖劈砸之下。
從頭頂到骨盆,被硬生生地、自上而下地、砸成了一團無法形容的、混合著碎裂骨骼和破碎內臟的糊狀物。
然後,在狼牙棒與地面接觸時產生的恐怖衝擊波和氣浪的裹挾下。
那團糊狀物向著四周猛地炸開,化作一團猩紅色的血霧。
在高原午後的陽光下,如同一朵妖異而短暫綻放的死亡之花。
沒有完整的屍體留下。
沒有掙扎的餘地。
甚至連一塊巴掌大的完整骨骼都找不到了。
拉傑什軍官,連同他腰間那把還沒來得及打響第二槍的手槍。
以及他所有的野心、恐懼和不甘,都在這一棒之下,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
血霧緩緩飄散,在空氣中留下一片濃重的鐵鏽味。
而陳震莽,緩緩直起身,將狼牙棒從地面的深坑中拔出。
錘頭上的鋼錐沾滿了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和細碎的白色骨渣,在陽光下泛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妖異光澤。
他站在那團正在緩緩洇開的血泊旁邊,如同一尊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沐浴著鮮血的戰神。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前方。
那些還在亡命奔逃的三兒士兵,已經跑出了近百米遠。
沒有人回頭,沒有人敢停下,他們就像是被猛虎驅散的羊群,在廣闊的河灘上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陳震莽濃黑的眉毛微微一擰,握緊了狼牙棒,正準備邁開大步追擊。
身後傳來了連長鄭軍那帶著喘息和急切、卻無比清晰的吼聲:
「大陳!別追了大陳!!!」
「夠了!已經夠了!!!」
陳震莽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連長鄭軍正站在幾十米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而在鄭軍身後更遠的地方——他看到了自己的戰友們。
班長王峰,劉浪,白宇飛,陳祥,還有九班的其他老兵,以及那些跟隨連長一同趕來的應急分隊的戰友們。
他們全都站在距離他幾十米開外的位置,呆呆地望著他。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移動。甚至沒有人能做出一個完整的表情。
他們就那樣站著,目光越過那片被鮮血浸透的河灘,越過那些橫七豎八、姿態扭曲的殘骸和屍體。
最終落在那個站在血泊與屍骸中央、手握狼牙棒的巨大身影上。
那目光里有震撼,有敬畏,有一絲尚未完全消散的難以置信,還有一種。
連他們自己都無法準確描述的、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劉浪的嘴巴張得大大的,手裡的陌刀刀尖垂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在陳震莽和那條一路延伸到拉傑什斃命之處的、由碎肉和殘骸鋪成的血路之間來回移動。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班長王峰站在隊伍最前面,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不是因為奔跑,而是因為眼前這幅景象帶給他的衝擊。
他帶兵十幾年,參加過邊境對峙,見過流血衝突,但他從未見過。
從未見過有人能用一根冷兵器,在兩分鐘之內,在這片河灘上製造出這樣一幅如同修羅地獄般的場景。
而陳震莽,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央,聽到連長的喊聲後,緩緩停下了追擊的腳步。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那些已經跑出數百米遠、即將消失在視野盡頭的潰兵背影。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還在滴血的狼牙棒,然後抬起頭,望向連長鄭軍的方向。
用他那標誌性的、平穩而認真的嗓音,開口問道:
「連長,不追了嗎?」
「他們還沒跑遠,我能追上。」
「對面很狡猾的,就和我劉浪給我看的小說一樣,他們化成血霧逃走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詢問「晚飯吃什麼」。
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衝鋒、那血肉橫飛的殺戮、那將敵軍指揮官一棒砸成血霧的恐怖戰績。
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日常任務。
鄭軍看著陳震莽那雙清澈而平靜的虎目,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條由屍骸和鮮血鋪成。
一直延伸到索娜河邊的恐怖路徑,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不追了,大陳。」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篤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夠了。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