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營長聽完這番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對方今天根本就不是來和談的。
所謂「重新商定巡邏線路和實際控制線劃分」,不過是個幌子。
真正的目的,一是想胡攪蠻纏,強行推進他們的修路計劃。
二是被陳震莽打怕了,想通過外交施壓的方式,限制陳震莽的行動,保住他們那點可憐的顏面和安全感。
什麼「吃人」的指控,什麼「越過實際控制線襲擊」,全是放屁!
鄭遠心裡門兒清:
陳震莽這幾天一直待在連隊裡,除了昨天去軍醫院體檢,壓根兒就沒離開過營區。
那些所謂「被襲擊」、「被啃食」的士兵。
要麼是被野獸襲擊了,要麼就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但絕對跟陳震莽沒有半點關係。
這幫三兒,是被打怕了,怕到產生了幻覺,怕到要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到陳震莽頭上。
以此來為自己的恐懼找一個合理的出口。
可笑。
可悲。
鄭遠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不耐煩:
「哼!我看你們根本就沒有想要好好和談的意思!」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如炬,直視辛格那雙躲閃的眼睛:
「什麼『越過實際控制線襲擊』?什麼『啃食士兵』?全是無稽之談!」
「我們的人這幾天一直待在營區,從未越線一步!」
「你們自己管不好轄區內的野獸,出了事情就想栽贓到我們頭上?簡直荒謬!」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嚴厲:
「既然你們不是來和談的,那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猛然在河灘上炸開!
是陳震莽。
他站在鄭遠身後,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雙方的對話。
但當他聽到對面那個營長居然污衊他「吃人」時,他濃黑的眉毛微微擰了一下,心裡有些不快。
而當營長鄭遠說出「那也沒什麼好談的了」這句話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連長話語中的決絕意味。
談崩了。
既然談崩了,那按照他的理解,就該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所以,他右腳猛地抬起,然後重重地跺在了地面上!
那根本不是人類腳掌踩踏地面應有的聲音。
那更像是打樁機的重錘狠狠砸在鋼筋混凝土上的動靜!
以他落腳點為圓心,堅硬的高原凍土瞬間龜裂、炸開!
蛛網般的裂紋向著四周蔓延擴散,碎石和粉塵簌簌飛濺,在清晨的陽光下揚起一片灰白色的塵霧!
那恐怖的一腳,仿佛讓整個河灘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站在對面的辛格營長,只覺腳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整個人差點站立不穩。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了兩步,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虧身後的翻譯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才沒讓他當場出醜。
但那五個被精心挑選出來的「精銳士兵」,反應就更加不堪了。
在陳震莽跺腳的那一瞬間,他們幾乎是同時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身體猛地向後彈開。
有兩個人的武器都脫手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最前面那個握盾牌的,更是下意識地轉身就想跑。
他腦子裡那根名為「勇氣」的弦,在陳震莽那石破天驚的一腳下,徹底崩斷了。
好在他們跑了兩步,又猛地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和處境。
硬生生剎住了腳步,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出賣了他們內心的恐懼。
那是一種混合著驚恐、羞愧和不知所措的複雜神色,他們的目光躲閃著,不敢再看陳震莽的方向。
辛格營長被翻譯扶著,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高原清晨的寒風吹過,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顏面,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鄭遠營長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的冷笑更加明顯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陳震莽身側,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對面那群已經士氣崩潰的三兒官兵。
聲音洪亮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接受我的命令!」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第一,立即停止所有越線施工行為!所有人員和機械,必須在今天之內撤回你們自己的區域!」
「第二,實際控制線上,維持原有狀態不變!」
「任何人、任何機械,不得越過這條線!」
「否則,我們將視為武裝入侵,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堅決反擊!」
「第三——」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目光如刀般掃過辛格那張慘白的臉:
「你們那些關於『吃人』、『越境襲擊』的指控,純屬無稽之談!」
「我勸你們把精力放在管好自己的士兵和防區的野獸上,而不是編造謊言來污衊我們的戰士!」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戰鼓擂響,在空曠的河灘上迴蕩:
「我們從來不畏懼你們!過去不,現在不,將來也絕不!」
他側過身,伸手拍了拍陳震莽那岩石般堅硬的手臂,發出「砰砰」的悶響。
然後目光掃過對面那五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精銳士兵」,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傲然和自信:
「我不妨告訴你們——像我身邊的這位戰士,不止一個!」
這話當然是假的。
整個華夏邊防軍,甚至整個地球上,都找不出第二個陳震莽。
但鄭遠說這話時,表情篤定,語氣坦然,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那神態,那語氣,那自信滿滿的模樣,讓人根本無法懷疑。
辛格營長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更加深沉的恐懼。
不止一個……
像這樣的怪物,華夏那邊還有不止一個?!
果然他們早就開展了大規模的基因改造計劃了!
那些紅色基因的標語.....
全都對上了!
這個認知,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又開始發軟了,要不是翻譯還扶著,他恐怕真的會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身後那五個士兵,更是面如土色,握著武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們看向陳震莽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恐懼,變成了一種近乎絕望的敬畏。
一個就已經讓他們寢食難安了,還有不止一個?
這仗……還怎麼打?
鄭遠看著對面那副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不再多說,只是冷冷地丟下最後一句話:
「話已至此,你們自己掂量著辦。」
「三天之內,如果你們還沒有撤走人員和機械,我們將採取進一步措施。」
「到時候,就別怪我們沒有事先警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