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莽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和議論。
他跟在校長和趙大隊長身後,穿過體育場,走回了投擲區。
投擲區內,那些參加鉛球和鐵餅項目的選手們。
在看到校長走過來的瞬間,全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目光中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和敬畏的情緒。
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仿佛怕自己在校長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校長走到投擲區邊緣,停下腳步。
他沒有走到主席台或者貴賓席,而是就那麼站在投擲區邊緣,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望著投擲區內的選手們。
他的姿態很隨意,但那種隨意中,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和氣場。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仿佛一座燈塔,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趙大隊長站在校長身旁,朝投擲區的裁判員點了點頭,示意比賽可以繼續進行了。
裁判員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宣布道:
「鉛球比賽,現在開始!請參賽選手做好準備!」
鉛球比賽的規則和手榴彈投遠類似,每位選手有三次投擲機會,取最好成績作為最終成績。
比賽順序按照之前手榴彈投遠比賽的成績排名倒序進行。
也就是說,手榴彈投遠成績越好的人,在鉛球比賽中越晚出場。
陳震莽因為手榴彈投遠成績「過於出色」。
雖然那個成績因為飛出了比賽區域而沒有正式記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所以他被安排在了最後一個出場。
前面的選手們依次上場,拿起那枚沉重的鉛球,調整呼吸,然後奮力推出。
鉛球在空中划過一道道低平的弧線,落在遠處的草地上,砸出一個個深深的坑洞。
裁判員迅速跑過去,標記落點,測量距離,然後報出成績。
「十二米!」
「十三米五!」
「十四米二!」
「十五米!」
成績一個接一個地被報出,大部分選手的成績都在十二米到十六米之間徘徊。
這個成績,對於普通的軍校生來說,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畢竟,鉛球這個項目,能夠推到十五米以上,就已經具備了爭奪名次的實力。
但和之前手榴彈投遠比賽不同的是,這一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那些正在比賽的選手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時不時地瞟向站在投擲區邊緣的那個龐大身影。
陳震莽,以及站在他身旁不遠處的那位肩扛將星的校長。
大家都在期待著,期待著陳震莽的出場。
他們想知道,這個能在手榴彈投遠項目中扔出四百多米的怪物,在鉛球項目中又能創造出怎樣驚人的成績?
終於,輪到陳震莽出場了。
當裁判員喊出「最後一個,提干中隊,陳震莽」時,整個投擲區的氣氛,在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龐大的身影上。
那些已經完成比賽的選手們,那些還在等待比賽的選手們,那些裁判員和工作人員。
以及站在投擲區邊緣的校長——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鎖定著陳震莽。
陳震莽從座位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臂,然後大步走向投擲圈。
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當他走進投擲圈,彎腰撿起那枚重達7.26公斤的實心鉛球時,周圍的人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枚鉛球,在他那雙巨大的手掌中,顯得格外小巧。
他掂了掂分量,感受了一下鉛球的重量分布,然後抬起頭,目光望向遠處的落點區域。
但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狀況發生了。
在投擲區域對面的觀眾席上,不知道是誰,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會砸到觀眾席的!」
那聲音很大,帶著一種驚恐和慌亂,在安靜的體育場上空猛然炸開。
緊接著,整個對面的觀眾席,在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那些原本坐在觀眾席上、準備觀看比賽的軍校生們,在聽到那聲呼喊後,幾乎是出於本能地站了起來。
有人二話不說,轉身就往觀眾席的出口跑去;有人連滾帶爬,翻過一排排座椅,朝著安全的方向狂奔。
有人甚至直接從高處跳了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跑。
那些原本坐在前排的老師和中層領導們,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和風度了。
紛紛站起身,以一種與他們年齡和身份完全不符的速度,朝著遠離投擲區的方向撤離。
整個對面的觀眾席,在短短十幾秒鐘之內,就變得空蕩蕩的。
座椅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幾瓶礦泉水和一些零食,還有一隻跑掉的鞋子孤零零地躺在過道上。
那場面,簡直就像是被一陣颶風席捲過一樣。
陳震莽站在投擲圈裡,看著對面觀眾席上那兵荒馬亂的場景,濃黑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浮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說實話,他原本還有些擔心——擔心自己投擲鉛球的時候,會不會因為力度控制不好,真的砸到觀眾席上的觀眾。
畢竟,鉛球可不比手榴彈,那可是實心的鐵疙瘩,如果真的砸到人,後果不堪設想。
但現在,對面的觀眾席已經空了,他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自己可以使用全力了!
不能辜負校長對自己的期待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鉛球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醞釀。
他的身體微微下沉,雙腿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重心降低。
他的右手握著那枚鉛球,將其貼在頸側,左手自然向上伸展,保持平衡。
他的目光銳利而專注,仿佛在瞄準一個遙遠的靶心。
然後,他動了。
他的身體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弓,猛地向後反弓。
腰部、背部、肩部的肌肉群在同一時刻發力,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他的右臂上。
他的身體在反弓到極致後,猛地反彈,如同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在釋放的瞬間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他的右臂如同一條鋼鞭,帶著那枚沉重的鉛球,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向前猛力推出。
那枚鉛球,在他出手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破空聲: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