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震莽三人上午九項科目全部通過的消息傳回連隊食堂時,正在準備午飯的炊事班班長差點把手裡的鍋鏟掉在地上。
正在宿舍里整理內務的幾個老兵,扔下手中的活兒拔腿就朝訓練場跑了過去。
雖然在半路上就被值班員李志強攔住了去路,但那種急切的心情卻絲毫不減。
等到午飯時間,三人走進食堂大門的一瞬間,原本熱鬧嘈雜的食堂大廳,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安靜了下來。
那種驟然凝固的氣氛,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澆在了沸騰的油鍋上,連空氣都仿佛變得黏稠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食堂門口的方向,聚焦在那三個並肩走進來的身影上。
陳震莽走在最前面,龐大的身軀在食堂門口幾乎占據了大半扇門的寬度。
他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龐依舊沒有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食堂內部,然後便邁步朝著一排的餐桌方向走去。
他們走得不急不緩,仿佛上午那些令人瞠目結舌的考核成績只是他們日常生活中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然而,那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馬小跳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一個。
他端著一個餐盤正從打飯窗口往回走,手裡的餐盤上堆滿了飯菜,但此刻,他面前的視線已經完全被那三個身影占據。
他的腳步在幾秒鐘之內由快到慢,最終停在了離三人大約三四步遠的位置。
他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兩下,才終於從嗓子裡擠出一句話來,聲音裡帶著一種混合著難以置信和興奮的顫抖:
「陳……陳排!劉排!白排!你們……你們上午的科目……真的全過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食堂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陳震莽停下腳步,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平穩:「過了。」
就兩個字。簡短,平淡,不帶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但這兩個字落在馬小跳的耳朵里,卻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炸開了花。
他手中的餐盤差點沒端穩,整個人激動得面色漲紅,聲音也提高了好幾個度:
「過了!真的全過了!那可都是特一的標準啊!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話音落下,食堂里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沉默了許久的老兵們終於反應了過來,紛紛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朝著三人的方向圍攏了過去。
有人擠在最前面,臉上帶著急切的表情想要確認消息的真假;有人站在外圍,墊著腳尖往人縫裡張望。
還有人已經忍不住開始七嘴八舌地發問了:
「陳排!你們真的直接報的特一?不是開玩笑?」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以為是誰亂傳的!」
「不是說新排長一般都是從特五開始考嗎?你們怎麼一步到位了?」
「上午的科目我看你們跑武裝五公里的時候,那個速度簡直了!」
「我在旁邊看得都快跪下了,你們知道嗎?你們跑了不到十六分鐘,我平時跑特五的標準都要二十二分鐘!」
「陳排,聽說你打破了旅里的紀錄,十五分鐘整?真的假的?」
「劉排,你們十六分十五秒是怎麼跑的?我平時就算全力衝刺跑五公里,不帶負重都要跑二十分鐘!」
「白排,你平時看著那麼文靜一個人,怎麼跑起來也跟飛一樣?你不是一直說你特長是讀書嗎?」
老兵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聲音嘈雜而急切,幾乎不給三人開口回答的機會。
那種熱情和激動,與上午考核前那種等著看笑話的心態判若兩地。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興奮和好奇,像是在看著三個和他們已經非常熟悉的傳奇人物。
目光中有驚訝,有佩服,也有一種難以掩飾的開心。
五連的老兵們,雖然對這三個排長的資歷和實力還存在著種種疑問。
但此時此刻,他們都是真心實意地為這三個排長的成績感到高興。
因為這三個排長是五連的人。
他們上午的成績,是整個五連的榮耀。
劉浪被圍在人群中央,一張黑臉上堆滿了笑容,他一邊擺手一邊笑著回應道:
「哎哎哎,你們一個一個來問,別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該回答哪個了!」
他頓了頓,然後抬手指了指身邊的陳震莽,語氣裡帶著一種既崇拜又無奈的口吻:
「你們陳排是真猛,跑十五分鐘整,破了旅里的紀錄。」
「我跟他比,那就是個陪跑的,能看到他的背影就不錯了。」
白宇飛站在一旁,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那些老兵們的讚嘆。
馬小跳擠到人群最前面,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你們下午怎麼辦?還有九項科目呢!」
「聽說是射擊、攀爬、爆破、泅渡那些硬科目?」
劉浪點了點頭,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對,下午還有九個科目。射擊、攀爬、泅渡、爆破、格鬥對抗、CQB這些。」
「那你們有把握嗎?」
馬小跳追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和關切。
「這個嘛……」
劉浪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們可不敢打包票。反正考就是了,能過就過,過不了拉倒唄。」
他說得輕鬆,但語氣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和從容。
圍在周圍的老兵們聽到他這番回答,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有人用力拍了拍劉浪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種戰友間特有的親昵和鼓舞:
「劉排!下午好好考!我們都支持你們!」
「對!五連挺你們!」
「到時候你們考完了,不管過沒過,今晚加餐我們請!」
食堂里的氣氛,在那一瞬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潮。
老兵們紛紛圍在陳震莽三人的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表達著支持和鼓勵,那股熱絡勁兒像是一鍋沸騰的開水。
而在食堂二樓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連長霍剛正站在欄杆邊。
手中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目光透過欄杆,靜靜地望著樓下食堂大廳里那喧鬧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