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晁蓋在腦海中仔細回想。
這包道乙是方臘的部下,是用飛劍之術斬斷武松左臂之人,沒曾想,他還在紫虛觀羅真人這混過履歷。
幾人到了山腳下之後,晁蓋迅速安排好了行程。
啟動戴院長,讓他與公孫勝先行趕往高唐州,支援宋江大軍,免得再出變故。
當初來時一共只有三匹馬,如今多了李逵一人,馬匹剛好不夠。
李逵性子躁動、坐不住,誰都不願意和他同乘一匹。
最後只好苦一苦解珍解寶兩兄弟了。
幾人一路風風塵僕僕,很快到了武岡鎮。
晁蓋記得很清楚,這個鎮上藏著一個難得的鍛造好手,擅長打造鐵甲軍器,叫做金錢豹子湯隆。
如今梁山接連征戰,軍械甲仗損耗極大,正是缺人的時候,這個技術人才絕對不能錯過。
晁蓋轉頭對著三人說道:「我們今日就在這鎮上歇一晚,順便再買一匹馬。」
李逵笑道:「哥哥說的是,解珍解寶二位兄弟同乘一匹,俺鐵牛也不好意思。」
解珍解寶相互對視一眼,沒接話。
四人走進鎮上街道,晁蓋四處張望。
他記得原著里,湯隆平日裡愛在街頭掄錘耍藝,憑著一身蠻力,總能引來一堆人圍觀喝彩,李逵因此和他結識。
可今日的武岡鎮格外冷清,街上行人稀少,沒有半點熱鬧景象
晁蓋見狀也不多糾結,帶著幾人找了一家乾淨的酒肆,先落腳住下。
幾人吃飽喝足,稍作休整。
晁蓋心裡記掛著尋訪湯隆,便招呼三人:「我們新買馬匹,需尋個手藝精良的鐵匠,釘好馬掌、修整鞍具,免得行路出了差錯。」
李逵疑惑道:「哥哥,區區釘一副馬掌,何須這般費心尋訪良匠?」
晁蓋淡淡說道:「行路全靠坐騎,器具牢靠,才能一路安穩。」
李逵頓時恍然,咧嘴笑道:「哥哥想的周全,俺心下佩服!」
三人隨即走出酒肆,沿著街邊一路尋找打鐵鋪子。
沒多久,解珍先找到了一處鐵匠鋪,鋪里爐火亮著,不停傳來打鐵的聲響。
走近一看,一位年邁老匠,打鐵時沉悶無力,手藝平平,沒有半點過人之處。
晁蓋搖了搖頭:「不是這個聲音。」
解珍:「......」
緊接著,解寶又尋到了另一間鐵匠鋪。
這次打鐵的是個年輕壯漢,力氣極大,動靜格外響亮。
但這人打鐵只靠蠻力猛砸,節奏雜亂無章,只能打一些粗糙的普通鐵器。
晁蓋只是一聽,便又搖頭:「也不是這個聲音。」
解寶一臉懵,朝解珍看了看。
「哥哥,這打鐵聲音還有門道?」解寶問。
晁蓋笑而不語,繼續往前走。
片刻,李逵跑來,手指前方,笑道:「哥哥,那邊小院有個鐵匠,俺進去問了問,鐵匠名叫湯隆,與旁人打鐵明顯不一樣。!」
晁蓋快步走到院牆外側,耳邊立刻傳來一陣打鐵錘鳴。
這聲音輕重有序、快慢得當,厚重沉穩。
晁蓋聽得入神,仔細品味,忍不住感慨一句:「蝸殼......」
晁蓋順著小門拐進院子,只見院內爐火熊熊燃燒,通紅的鐵花四處飛濺。
院中一名漢子光著上身,筋骨結實,皮膚表面布滿麻斑。
他手持大錘,起落如風,動作乾脆利落,每一錘都精準落在燒紅的精鐵之上。
李逵走上前,笑著打招呼,隨即轉頭向晁蓋介紹:「哥哥,此人便是湯隆!俺與他聊了聊,知他仰慕梁山義名,早有投身入伙之心!」
湯隆見狀連忙上前拱手,恭敬問道:「黑旋風哥哥,不知這位尊駕是何人?」
李逵高聲道:「這是俺梁山泊主,晁天王晁蓋哥哥!」
聽聞此言,湯隆神色一凜,當即納頭便拜:「小人湯隆,拜見天王!」
晁蓋連忙將他扶起,裝作不知情,詢問他的身世來歷。
湯隆從容作答:「小人姓湯名隆。先父曾任延安府知寨,因善鍛造軍械,得老種經略相公器重,帳前聽用。」
神秘的老種經略相公......
「先父近年身故,小人性好博弈,流落江湖,只得在此打鐵度日。小人自幼習得槍棒,精通鑄甲鍛兵之術,因身帶麻點,江湖喚我金錢豹子。」
好好的日子不過,賭博把家業給敗了,果真是一條好漢。
晁蓋輕嘆一聲,故意問道:「你平日打鐵為生,尋常鐵器自然不在話下,不知可會打造軍中精甲、攻堅器械?」
湯隆胸有成竹,自信答道:「凡軍中重甲、征戰利器、機關巧刃、暗藏暗器,小人皆可鍛造,無一不精。」
晁蓋當即笑道:「好一位能人好漢!你既然有聚義之心,我梁山正當用人之際,你便隨我上山,入寨建功,施展一身本事!」
湯隆聞言,立即躬身再拜:「小人流落江湖日久,今日得天王收錄,便是撥雲見日!願效犬馬之勞,為山寨赴湯蹈火!」
「好!」
晁蓋隨即安排解珍去購置兩匹良馬,由湯隆打造馬掌,然後便在武岡鎮休息了一晚。
待翌日清晨,湯隆簡單收拾了幾件鍛造工具,然後一把火燒了住了多年的小院,跟隨晁蓋而去。
眾人各乘坐騎,一路輕裝南下。
幾日之後,終於到了高唐州。
早有戴宗來迎,從戴宗口中,晁蓋得知大軍依靠公孫勝道法相助,已然攻破了高唐州,殺了高廉,救了柴大官人。
宋江恐官府援兵將至,便帶領大軍便班師回山。
李逵聽到這消息,大喊道:「俺還沒痛痛快快殺上一番,怎地就回山了?」
說著,李逵便舉起兩板斧,想要進城砍殺泄憤。
戴宗一見便知,這黑廝又發病了,連忙勸阻。
可李逵殺心已起,紅著眼便要驅馬進城。
晁蓋早已忍無可忍,厲聲大喝,雙目瞪著李逵:「鐵牛!你在二仙山持刀劈砍羅真人,冒犯仙長,哥哥念你性直,不曾與你計較。
「如今,戰事結束,大軍已撤,你這時去砍殺誰?百姓嗎?隨心所欲,毫無規矩!
「你若還想回梁山,便收起板斧。若執意要濫殺,便不必隨我回山了!」李逵一怔,愣了片刻,隨即咧嘴笑了起來,神情癲狂,在旁人看來,全然不像個正常人。
「哥哥莫惱!俺只是一時手癢罷了。」李逵臉色轉得極快,嬉皮笑臉笑道,「要不讓戴宗哥哥將俺手捆起來,必不會砍殺。」
晁蓋暫不做計較,策馬在前,直奔水泊梁山。
到了泊外酒店,朱貴聽到動靜,出門一看,大喜,果真是晁天王。
朱貴從鄆州回來,專在酒店等晁蓋回來,已有兩日。
一見面,朱貴便迫不及待稟報要事。
晁蓋瞅了瞅朱貴,又瞥了一眼戴宗,心中暗忖,恐怕又要驗證「朱戴第一定律」。
朱貴道:「哥哥,王英兄弟已接回了山上,安然無恙。不過,看起來有些蔫吧。」
晁蓋輕笑一聲,嫖宿時被抓,會有心理陰影,蔫吧了正常。
朱貴繼續說道:「巧蓮姑娘安然送回來山,那白秀英的勾欄也順利開了張。」
晁蓋簡直不敢相信,今日朱貴儘是報喜。
沒高興幾秒,朱貴便道:「只是小弟歸來後方才知曉,此番是鄒淵一人護送巧蓮姑娘回山,卻不見鄒潤兄弟蹤影。」
「什麼意思?」
「小弟問了鄒淵,他說鄒潤去報仇了。」
晁蓋頓時火起,正自氣悶,遠處一騎快馬疾馳而來,正是鄒潤。
只見他滿身血跡,衣袍盡染暗紅,眉眼間一股凶煞之氣。
鄒潤勒住馬韁,翻身下馬,雄赳赳氣昂昂上前單膝跪地,正要開口:「哥哥,小弟……」
「你這一身血污,從何而來?」
鄒潤抬起頭,憤憤道:「小弟打探到消息,那周冼華被押往濟州府。故而於半路埋伏,殺了周冼華和隨行四名公差,還將周冼華那廝的首級剁下,以泄心頭之恨。」
晁蓋一聽,單兵作戰還挺強。
他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原本便想責罰王英、李逵二人,宋江定會從中袒護。
如今恰逢鄒潤生事,正好將三人一併論罪懲處,里外都顯得公允坦蕩,旁人難挑出半句不是。
況且,可以藉此處罰之事整頓山寨人馬。
晁蓋將山寨所有頭領在腦海中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