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這話一出口，賈老闆臉上的苦瓜紋路瞬間就舒展開了，眼睛裡的精光一閃而過，那種商人的敏銳嗅覺讓他整個人都活泛了起來。
「兄弟，什麼劇？說說，說說！」
他一邊說，一邊又給王宣的杯子裡續上了茶。
這壺茶可不便宜，是托人從福建帶回來的正宗大紅袍，平時他自己都捨不得泡，今天專門為這尊財神爺拿出來的。
王宣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報價了。
他說的這部劇，其實就是之前構思過的《萬萬沒想到》，一部單集成本低到令人髮指的迷你喜劇。
這事說來也巧，之前在拍《屌絲男士》的時候他就發現，這種短平快的網絡喜劇模式在2007年這個節點上，幾乎是完全空白的賽道。
更妙的是，這種劇不需要大咖演員，不需要複雜場景，甚至不需要專業的燈光和收音，拿個DV都能拍，一集的製作成本滿打滿算都不到一萬塊錢。
但這話能跟賈老闆說嗎？當然不能。
「賈哥，這部劇叫《萬萬沒想到》，是我去年琢磨了大半年的本子。」
王宣放下茶杯，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像是在分享什麼壓箱底的商業機密：
「您看過《屌絲男士》和《愛情公寓》，應該知道我的風格。
笑點密集，節奏快，年輕人愛看。
這部劇比《屌絲男士》更猛，每一集都是獨立故事，反轉再反轉，保證讓觀眾笑完之後還想看下一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目光坦然，完全看不出是在給一個成本不到一萬塊的東西做包裝。
賈老闆聽得連連點頭，他知道《屌絲男士》的數據，畢竟那是自家平台的劇。
現在全網都在學王宣的短劇模式，但正版授權的只有樂視一家。
如果再來一部新劇，樂視的自製板塊就能徹底站穩腳跟了。
「兄弟，你說吧，怎麼合作？」賈老闆也不繞彎子了，直接問價。
王宣心裡的小算盤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陣，這部劇拍攝時間很短，他隨便拉幾個人來，一個星期就能拍完。
至於人選....到時候再看，反正就是用沒有名氣的新人，到時候直接白菜價。
既然賈老闆這麼想要，那就給他，順便坑一筆錢！
「賈哥，我也不跟您繞了。這部劇我跟別人談的時候報的是二十萬一集，第一季一共十集，也就是兩百萬。」
王宣說完這句，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賈老闆的反應。
賈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兩百萬，在2008年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夠在北京市中心買兩套小戶型了，拿來買一部網絡短劇的劇本，怎麼算都不便宜。
但他沒有立刻拒絕，因為他知道王宣的劇能帶來什麼。
《屌絲男士》給樂視帶來的流量和GG收入，早就超過了當初買劇的那點錢，更別說版權增值的長期收益了。
2008年正是各大視頻網站瘋狂爭奪內容的年代，版權費用水漲船高，誰手裡有獨家內容，誰就能在這場燒錢大戰里活下來。
「不過呢，」王宣話鋒一轉，伸手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賈哥您幫了我這麼大忙，優酷那事兒辦得這麼漂亮，我怎麼也得表示表示。這樣，給您個兄弟價，一百九十萬，全部拍完加後期製作完成給你。」
從兩百萬降到一百九十萬，聽起來像是抹掉了10萬的面子。
賈老闆的臉色果然好看了不少，甚至還露出了幾分感動的神色.
他不知道的是，這部劇的真實拍攝成本，十集加起來都用不了十萬塊。
但這就是2008年的網際網路江湖。信息不對稱，賽道空白，誰先跑通模式誰就能定義價格。
沒有人知道一部網絡短劇到底值多少錢，因為沒有參考系。
賈老闆算的是流量帳和版權帳，王宣算的是成本帳和利潤帳，兩個人心裡裝的根本不是同一本帳本。
「一百九十萬，成交！」賈老闆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王宣的手，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兄弟，什麼時候開始拍？」
「年後吧，初六我回來，二月份能搞定。」王宣笑著回握，臉上也是一副「大哥你賺大了」的表情。
他這樣算的挺好，二月底的時候，愛情公寓首輪網絡播放也結束了。
萬萬沒想到續上季，幾乎不會給造成影響，他的對賭還是沒有任何風險。
賈老闆為什麼這麼爽快，劇本都沒看就答應了？
那還不是屌絲男士太牛逼，，目前已經登頂所有網絡視頻平台播放量第一名！
兩個人又喝了一輪茶，聊了些有的沒的。
賈老闆興致很高，從樂視的上市計劃聊到國內視頻行業的未來格局，從版權大戰聊到自製內容的戰略意義，滔滔不絕地講了小半個鐘頭。
王宣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插一兩句，既不顯得敷衍，也不暴露自己對未來十幾年的發展軌跡早就門兒清的事實。
臨走的時候，賈老闆親自把他送到門口，還往他手裡塞了一盒茶葉：「這是今年的新茶，帶回去給你爸嘗嘗。」
「賈哥太客氣了。」王宣接過茶葉，道了謝，轉身走出了樂視的大門。
走廊里燈光昏暗，他踩著地毯往自己的辦公室走，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
夜
一家酒樓內。
王宣，張若筠，張小菲，還有攝影系的學長李常工，和這段時間負責幫他剪輯，技術最好的劉為民。
一共五個人，齊集一堂。
其他人王宣都沒叫。
闞輕子跑到了紅樓劇組成功拿到了角色，不過聽說好像是和工作人員搞到了一起，所以才成功進入。
這段時間關於這點也是傳得風生水起。
只是這些東西，王宣懶得去關注，如果不是張若筠說，他都不知道這事兒。
「宣哥，馮丹盈是不是你搞得？」剛坐下，李常工就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什麼玩意？」王宣有些沒聽清楚，他皺著眉追問。
「就是那個馮丹盈啊！我遇到她去醫院做人流來著。」李常工複述了一遍，這次更加詳細。
「什麼玩意，別亂說，我和對方不熟的。」王宣果斷搖頭，他有些無語。
什麼意思，我他娘成了段譽他爹？什么女人都是我造的孽？
轉頭對上張若筠的眼神，他抬頭就是一巴掌拍在對方頭上：「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和對方有沒有關係，你還不知道？」
「這……這不是因為你的口碑太好了嗎……」張若筠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