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襲來的漫天黑霧,周南只能祭出唯一的手段。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注意力全集中在嘴邊: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散開的聲浪中,黑霧侵蝕的速度慢了下來。
有用!
周南見狀,加大了誦念的聲音。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黑霧的速度慢的肉眼都能輕易分辨,接著,似乎是達到了某種臨界點。
伴隨著連綿不絕的「吱吱」聲,黑霧潰散開來。
周南這時才看清楚,那些根本不是霧氣,而是一隻又一隻形態虛幻的老鼠。
這些不比蟲子大了多少的小老鼠驚慌失措的逃向黑霧後的碩大灰鼠,就在相觸的那一刻,小老鼠直接消失了。
而那隻體型碩大雙目猩紅的老鼠,身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凝實。
而碩大灰鼠似乎也被這一幕給震驚到了,並沒有再做出什麼動作。
周南也將字含在嘴邊,保存著體力。
一時間,原本互相爭鬥的雙方,此刻竟陷入詭異的和平。
片刻後,周南開口道:「我不想招惹你,但我也不是好惹的,今天這事就當沒發生過如何?」
「哼,你真以為你能對付的了我,別以為你領悟了那個玩意,我就怕了你。」
「我不覺得前輩會怕我,但既然你們這些存在一直不在明面上活動,就說明我們人類肯定有對付你們的存在。」周南自信一笑:
「我想,他們現在就在趕來的路上。要是被他們抓住,只怕前輩就算拿下我,也得不償失。」
「呵呵,聰明的小子。」碩大灰鼠嘴角扯動,像是在笑,但配合其滲人的模樣,只讓人覺得恐怖。
「對我的提議,前輩覺得意下如何?」周南又問了一遍。
「不如何!」
話落的瞬間,碩大灰鼠動了。
周南見狀,用盡全身力氣繼續誦念正氣經。
他能看到聲浪落在對方身上不斷綻出的漣漪,能對其產生阻礙,可也就僅僅如此了。
最終,這隻碩大灰鼠還是來到了周南面前。
緊接著,他張開嘴巴。
周南能夠清楚的看到那對閃著寒光的門牙以及周圍雜亂生長的尖銳細牙,齒床上的口水幾乎都快灑到他臉上。
「住手!」
緊接著,一個面容冷峻身著黑色皮衣的男人出現在周南視線中。
伴隨著對方的出現,周南發現周圍的環境變回原樣。
「小子,這次算你運氣好,但下次再讓我遇上,你就沒這麼好運了。」
說罷,碩大灰鼠化作氣團整個消失不見。
「年輕人,你沒事吧?」
黑衣男人來到周南跟前。
他搖著頭:「沒事,您來的太及時了。」
「這些傢伙最近真是越來越猖狂了,以後小心點,晚上千萬別一個人在外面閒逛,還是這種人少的地方。」
男人語氣有些嚴厲。
「在人多的白天,這些傢伙敢動手的概率很小。」
周南點頭道:「是!」
對於周南的回答,男人似乎顯得很滿意:「行了,快回家吧,我這次一定要把這傢伙捉拿歸案。」
看著說完就朝遠處追去的男人,周南卻是狐疑的挑了下眉毛。
不對勁,很不對勁。
無論是這個男人還是剛才那隻碩大灰鼠,給他的感覺都是怪怪的。
不過周南也來不及細細思索。
無論如何,對方有句話說的很對,那就是趕緊回家。
因此,收回目光後,周南二話不說的朝家裡跑去。
……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
男人在追到一條巷子時,一團黑霧猛地從裡面衝出,接著化作一隻碩大的灰鼠。
相較於剛才的陰沉恐怖,此刻這隻灰鼠卻是憤怒異常:
「哪裡來的怪物,食炁一道還沒入門呢就領悟了五德真韻,你事先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哪裡知道,我還正納悶呢!」男人也很是疑惑:
「不過話說回來,也就領悟了一絲而已,你沒必要這麼大反應吧?」
「一絲而已?」灰鼠瞬間炸了毛:
「你還想要大成嗎?想讓我跟那些鼠子鼠孫一樣栽了,然後你好請其它人是吧?」
「是不是那隻騷狐狸?還是那條臭蛇?」
「好你個程雲逸,當初你請神半天,只有我願意給你機會。結果現在倒好,你翅膀硬了,嫌我出去不好看了,就想著新人換舊人了。」
「陳前輩跟我說的時候你又不是沒在場,從來沒說這個周南領悟了這玩意。」男人說著猜測起來:
「該不會是故意的吧,就是為了報復我說他不如我選中的人。」
「你當他跟你一樣無聊?」灰鼠翻了個白眼:「總之,這筆買賣我虧大了,先前的條件必須翻倍。」
「這……」
「為了替你償還人情,咱們的子孫死傷那麼多,你連這點要求都不肯答應我嗎,負心漢、渣男……」
「行,翻倍!」男人頓時招架不住了,不過應聲之後就補充道:「那就是些普通老鼠而已,怎麼就成咱們子孫了?」
「你是不是出力了?」
「是!」
「那不就得了。」
男人語噎,片刻後他不再糾結這事,朝著來路返回。
「幹嘛去?」
「找陳前輩興師問罪去。」
……
到了第二天中午,吃午飯時,周南還在想昨晚的事。
「怎麼了?周南同學,是不是給我講課占據了你太多時間了。如果這樣,可以先停一停的……」
「不是。」周南回過神來,搖頭道。
見他否認,旺溪頓時安下心來。
雖然入選了契文杯最終名單,可三人中就屬她實力最差,她不想拖周南和許白伊的後腿。
但契文這種東西又實在是一個人難以學得會的。
餐桌對面,錢昭看著交談的兩人,越發覺得自己是個電燈泡了。
他一邊吃著無味的飯菜,一邊百無聊賴的撇向四周,突然間,一道靚麗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線。
當看清楚對方的面容之後,他頓時激動起來:
「阿南,快看,是一班那個大名鼎鼎的許白伊誒,我還是第一次在食堂看見她。」
「嗯!」周南頭也不回道。
錢昭先是詫異,不過當目光落到一旁的旺溪身上瞬間就明白了。
他曖昧的笑了笑,也不在指望好友會轉過身了,不過令他詫異的是——
那個許白伊怎麼離他們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