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陸晨的腳步很穩。
他的腦子在轉。
曾大洋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手術室的事情他來推,升主治的機會他來給。
但對應的條件就是,陸晨要徹底站到他這一邊。
從此以後,在全院上下的眼裡,陸晨就是曾大洋陣營的人。
不是被貼標籤。
是自己選擇貼上去。
陸晨在樓梯口停了一下。
有猶豫嗎?
有,但不多。
他是孤兒。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人脈,沒有任何家族資源。
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想要在這個體制內快速往上走,靠什麼?
靠實力?
實力是基礎,但不是全部。
有實力沒平台,照樣憋死。
曾大洋給他平台,給他資源,給他加速通道。
他給曾大洋站台,給他出成績,給他長臉面。
各取所需。
這不丟人。
這叫務實。
陸晨重新邁開步子,下樓,回急診科。
……
路過黃區的時候,沈小檸正在護士站整理病歷。
看到陸晨,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陸醫生!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出去了?」
「去行政樓辦了點事。」
「什麼事啊?」
「工作上的事。」
沈小檸嘟了嘟嘴。
「你每次都這樣,什麼都不跟我說。」
「又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我不管,就算不有趣我也想知道。」
陸晨看了她一眼。
沈小檸今天扎了一個低馬尾,碎劉海擋了半邊眼睛。
白大褂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但擋不住那張精緻到過分的臉。
「你劉海該剪了,擋視線。」
沈小檸愣了一下,然後臉一下子紅了。
「你,你注意到我的劉海了?」
「我是說它會影響你工作。」
「哦。」
沈小檸的表情垮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了起來。
「那,那我今天下班就去剪!」
陸晨已經走遠了。
沈小檸看著他的背影,兩隻手攥著病歷夾,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剛才是關心我吧?應該算關心吧?」
旁邊的方姐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不算。」
「方姐!」
「人家說你劉海擋視線,你就理解成關心,那我上次說你字寫得丑讓你重寫,你是不是也理解成關心?」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沈小檸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
但就是不一樣。
方姐嘆了口氣。
「小姑娘,別把心思放在工作以外的事上,你才來多久,該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我知道了方姐。」
沈小檸低下頭繼續整理病歷。
但嘴角一直在偷偷往上翹。
……
陸晨回到紅區,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紅區依舊忙碌。
上午三個急症,一個急性左心衰,一個消化道大出血,一個重症肺炎合併呼吸衰竭。
陸晨配合趙雅琴處理了前兩個。
第三個是他獨立完成氣管插管後轉ICU的。
又是一次成功。
孫吉在旁邊看了全程,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現在的麻木。
「陸哥,你插管的時候能不能別這麼快,我連步驟都看不清。」
「哪個步驟沒看清?」
「所有步驟。」
「那你別看了。」
「我不看我怎麼學?」
「你可以看教學視頻,上面有慢動作回放。」
孫吉的嘴角抽了抽。
「你跟教學視頻比起來,我懷疑教學視頻是慢放。」
陸晨沒接這話。
他其實很願意教,但有些東西真的教不了。
系統給他的不是知識。
是肌肉記憶、空間感知和精準控制。
這些東西沒法通過口頭傳授。
只能靠自己練。
「多練,別怕犯錯,模擬人上多插幾次就有感覺了。」
「你說的是正常人的路子,你走的不是正常人的路子。」
「我走的就是正常路子。」
「正常路子出不了你這種怪物。」
陸晨懶得解釋了。
……
日子一天天地過。
紅區的節奏很快。
每天都有新的急症,新的搶救,新的挑戰。
陸晨在這個高壓環境裡,就是一塊不知疲倦的海綿。
瘋狂地吸收經驗。
十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陸晨來說,這十天的收穫抵得上別人一年。
縫合。
每天至少三到五例外傷縫合,從面部精細縫合到四肢深層組織修復,各種類型的傷口他都處理過。
完美級縫合術的進度在穩步上漲。
氣管插管。
十天裡一共做了十一次氣管插管,其中三次困難氣道。
大師級氣管插管術的進度從22直接推到了45。
連擊獎勵、困難氣道加成、強化卡的50%經驗加成,三重buff疊加,漲幅驚人。
外科基礎操作。
在高頻的紅區實操中,精通級97/100的進度條終於在第四天突破了臨界點。
【叮!恭喜宿主!外科基礎操作突破至大師級!】
那天陸晨在搶救室里處理一個開放性骨折的清創固定時,感覺自己的雙手突然變得更加聽話了。
不是快了。
而是准了。
每一個動作的幅度、力度、角度,都精確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大師級的外科基礎操作,意味著他的雙手已經具備了主治醫師級別的操作水準。
內科診斷學的突破來得更早一些。
第三天就破了。
【叮!恭喜宿主!內科診斷學突破至精通級!】
精通級的內科診斷學配合真實之眼,讓陸晨在紅區的診斷速度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很多時候,他甚至不需要啟動真實之眼,光憑自己的判斷就能八九不離十。
真實之眼變成了一個驗證工具,而不是依賴工具。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轉變。
系統給他的是拐杖。
但他正在學會不用拐杖走路。
……
這十天裡,趙雅琴對陸晨的評價又往上提了幾個台階。
「你最近的進步速度不正常。」
午休的時候,趙雅琴端著咖啡坐在他對面說了這麼一句。
「哪裡不正常?」
「哪裡都不正常,你的診斷速度快了,操作手感穩了,甚至連你跟患者溝通的方式都比之前老練了,你是偷偷吃了什麼開竅的藥嗎?」
「趙姐你信中醫嗎?」
「關中醫什麼事?」
「就是那種一通百通的感覺,可能之前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最近突然打通了。」
趙雅琴看著他。
「我信你個鬼,你什麼時候學會糊弄人了。」
「跟您學的。」
「跟我學的?我什麼時候教你糊弄人了?」
「您每次跟病人家屬解釋病情的時候。」
趙雅琴差點被咖啡嗆到。
「那叫委婉表達,不叫糊弄人,你這張嘴最近是不是跟那幫護士混多了,越來越貧了。」
「沒有。」
「你跟沈小檸的事科里都傳遍了你知道嗎。」
「什麼事?」
「人家天天給你送飯,你天天吃,你說什麼事。」
「那就是送飯的事。」
趙雅琴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送飯的事,你開心就好。」
她站起來,拿著咖啡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來。
「對了,有個事提前告訴你,李主任說了,允許你在李主任或者我在場的情況下,獨立主導搶救流程。」
「真的?」
「真的,你的能力他看到了,全科都看到了,你自己也要把握好,別飄。」
「不會。」
「嗯,我信你,不是因為你說的話,是因為你的性格。」
趙雅琴走了。
陸晨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對這個帶教老師多了一分感激。
趙雅琴是真心在帶他。
不是敷衍,不是完成任務。
是真的把他當自己人在帶。
這份情,他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