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四十。
陸晨的生物鐘準時把他叫醒。
洗漱完畢,換好白大褂。
走出值班室的時候,沈小檸已經端著保溫盒站在走廊里了。
「早!」
沈小檸的馬尾辮扎得很高,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不行。
「今天是皮蛋瘦肉粥,還有兩個煎餃,你先趁熱吃。」
陸晨接過保溫盒,打開蓋子。
粥熬得很稠,皮蛋切得碎碎的,瘦肉絲分布均勻,上面還撒了一層蔥花。
煎餃兩面煎得金黃,底部有一層薄薄的脆殼。
「好吃。」
「你能不能換個詞?」
「格外好吃。」
沈小檸翻了個白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行吧,你慢慢吃,我先去黃區交班了。」
「嗯。」
沈小檸轉身跑走,馬尾辮晃了兩下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陸晨把粥喝完,煎餃吃乾淨,收拾好保溫盒放在護士站,然後走進紅區開始交班。
交班很順利,夜班的孫吉把幾個留觀病人的情況交代清楚,沒什麼特別棘手的。
陸晨接過工作,坐下來開始查看醫囑和病歷。
七點半。
趙雅琴推門進來了。
「早。」
「早,趙姐。」
趙雅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
「你那個燈泡糖的視頻,昨晚破三百萬播放了。」
「哦。」
「你就哦?」
「不然呢?」
趙雅琴推了一下眼鏡。
「你今天做好心理準備,綠區那邊昨天下午就開始有人專門掛號來看你了,今天估計會更多。」
陸晨抬頭看了她一眼。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有女孩子專門掛急診號,說自己這裡疼那裡不舒服,然後點名要陸晨醫生看。」
「我在紅區,她們掛綠區的號找不到我。」
「是找不到你,但她們會問,會纏著綠區的醫生問你在哪,昨天下午綠區的小王被問了不下二十次。」
陸晨皺了一下眉。
「這種情況以前有過嗎?」
「有,但沒這麼誇張,之前最多就是幾個,昨天下午一口氣來了十幾個,綠區那邊都快排不過來了。」
「我跟她們又沒關係。」
「你跟她們沒關係,但你的臉跟她們有關係。」
趙雅琴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行了,你注意一下就好,別往綠區那邊跑,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陸晨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不理解這種行為,但他也管不了。
他能管的,只有自己手上的病人。
……
上午的紅區照常運轉。
八點十分,一個急性胰腺炎的中年男性被120送進來。
陸晨配合趙雅琴完成了液體復甦和鎮痛處理,轉入消化內科。
九點,一個高熱驚厥的三歲小孩被家長抱進來,陸晨快速評估後做了退熱和止驚處理,孩子很快穩定下來,轉入兒科。
十點二十分,一個建築工人從梯子上摔下來,左側三根肋骨骨折合併少量血胸,陸晨處理完之後轉入胸外科。
每一個病例都不複雜,但每一個病例都在給系統貢獻經驗值。
陸晨在空閒的間隙繼續翻急診醫學教程,一頁一頁地啃。
十一點。
綠區的護士孫甜甜跑到紅區來了。
「陸醫生,你能不能幫忙去綠區看一下?」
「怎麼了?」
「有個男的在綠區鬧事。」
陸晨放下書。
「鬧什麼事?」
孫甜甜推了一下黑框眼鏡,表情有點為難。
「說起來挺離譜的,有個男的,就是頭髮染了黃色那種,進來之後不掛號不看病,就站在分診台那裡罵人。」
「罵誰?」
「罵你。」
陸晨愣了一下。
「罵我?」
「對,他說他女朋友天天刷你的視頻,說你多帥多厲害,把他氣得不行,然後今天他跟女朋友分手了,他覺得是你的錯,就跑來找你算帳了。」
陸晨沉默了兩秒。
「他女朋友我認識嗎?」
「不認識。」
「她來找我看過病嗎?」
「也沒有。」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就是跟你沒關系所以大家才覺得離譜啊。」
孫甜甜無奈地嘆了口氣。
「保安已經過去了,但那個人不走,一直在罵。」
「嗓門特別大,綠區那邊幾個候診的病人都被吵到了。」
趙雅琴這時候也聽到了,走過來。
「什麼情況?」
孫甜甜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趙雅琴的表情逐漸變得一言難盡。
「因為他女朋友刷你的視頻,他就來找你算帳?」
「我也不理解。」
「這世界上怎麼什麼人都有。」
趙雅琴想了想。
「你別去,讓保安處理。」
「我也沒打算去。」
「行,你繼續看書吧。」
陸晨重新坐下來,翻開了教程。
但沒過多久,孟燕從外面走進來了。
「陸晨,那個黃毛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保安勸了半天勸不走,他說他就要見你,見不到你他就不走。」
「那讓他站著唄。」
孟燕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在綠區那邊大吵大鬧的,影響其他病人了,而且他還拍視頻,說要把你的黑料發到網上去。」
「我有什麼黑料?」
「他說你勾引別人女朋友。」
陸晨抬起頭,看著孟燕。
「孟姐,我連他女朋友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但他不管這些,他就是覺得你有錯。」
趙雅琴在旁邊聽不下去了。
「這種人就是純粹無理取鬧,報警吧。」
「已經報了,但警察還沒到。」
就在這時候,綠區那邊傳來了更大的喧譁聲。
陸晨皺了一下眉,站了起來。
「我去看看。」
「你去幹嘛,別搭理他。」
趙雅琴攔了一下。
「他要是看到你,鬧得更凶怎麼辦?」
「綠區還有病人在候診,他這麼鬧下去會影響正常就診秩序。」
陸晨說完,繞過趙雅琴,往綠區走去。
趙雅琴追了兩步,最終還是跟上了他。
……
綠區。
遠遠就看到了那個黃毛。
二十出頭的年輕男性,頭髮染成了亮黃色。
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色的鏈子。
他正站在分診台前面,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指著護士站的方向,嗓門大得整個綠區都能聽到。
「我跟你們說,讓那個姓陸的出來,讓他當面給我一個說法!」
分診台的護士已經退到了一邊,兩個保安站在他面前,一個勸一個擋。
「先生,這裡是醫院,你有什麼訴求可以去投訴窗口。」
「我不去什麼投訴窗口,我就要見他!」
「你不能在這裡影響其他病人就診。」
「關我屁事,我女朋友跟我分手就是因為他!他在網上裝什麼裝,是個什麼好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