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人一起洗完碗之後,沈小檸在門口跟陸晨道別。
「明天還上班嗎?」
「嗯,專家門診。」
沈小檸嘟了下嘴。
「好吧,那你早點睡。」
「你也是。」
「那晚安。」
「晚安。」
沈小檸走了幾步又轉過頭。
「男朋友。」
「嗯?」
「你今天在車上真的睡著了嗎?」
陸晨想了想。
「睡了一會兒。」
沈小檸露出一個笑。
「那就好。」
她揮了揮手,消失在走廊拐角。
陸晨關上門。
他坐在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寫幫扶協議的初稿。
寫了大約一個小時,初稿成型。
發給了曾大洋和李森。
然後他又打開那七封感謝信。
一封一封看了下去。
有的寫得很樸素,字歪歪扭扭。
有的寫得很認真,滿滿一頁紙。
其中一封是孕婦丈夫寫的。
裡面有一句話。
「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兒子是在一個好醫生的手裡來到這個世界的。」
陸晨看了幾秒,把信折好放進抽屜里。
然後關燈睡覺。
……
隔天,周一。
陸晨六點半起床。
洗漱完畢之後,沈小檸準時出現在宿舍門口。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加肉夾饃。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這個的?」
沈小檸得意地笑了。
「看短視頻學的,試了兩次才成功。」
陸晨咬了一口肉夾饃。
「不錯。」
沈小檸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我以後常做。」
吃完早餐,陸晨去了急診科。
七點四十五分晨會。
李森站在台上,掃了一圈。
「關於團建現場遇到交通事故的事,我就不複述了。」
「復盤報告所有參與人員已經交了。」
「各組組長收好存檔。」
他頓了頓。
「另外通知一件事。」
眾人安靜下來。
「本周五有一場院務大會,院領導要求急診科全員到場。」
趙雅琴問。
「什麼議題?」
李森沒有直接回答。
「你們到時候就知道了。」
孟燕在旁邊小聲嘀咕。
「主任這個笑容有點意味深長。」
趙雅琴白了她一眼。
「你別瞎猜。」
陸晨站在後排,表情如常。
晨會結束後,陸晨走向專家門診室。
路上導診台的護士攔住他。
「陸主任,今天的號又秒光了。」
「多久?」
「十一秒。」
陸晨腳步頓了一下。
「上次是十五秒吧?」
護士笑了。
「刷新了紀錄。」
陸晨沒有多餘的反應,徑直走進門診室。
二十個號,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開始看診。
第一個患者進來,四十多歲的男性,面色發黃。
「醫生,我最近老覺得累,吃不下東西。」
陸晨掃了他一眼。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系統反饋極快。
「你有沒有喝酒的習慣?」
「有,每天都喝點。」
「多少?」
「半斤白的。」
「喝了幾年?」
「二十年。」
陸晨在病歷上寫了幾行。
「去做一個肝功、腹部超聲,藥先不開,等結果出來再說。」
「你的肝需要重點查一下。」
患者有點慌。
「不會是肝癌吧?」
陸晨看著他。
「現在說什麼都是猜測,先查。」
「還有,從今天開始把酒停了。」
患者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
陸晨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停了。」
患者點頭。
「好。」
……
門診持續了一整個上午。
二十個號看完,一共用了兩個半小時。
效率沒有下降。
走出門診室的時候,走廊里候診椅上還坐著幾個沒掛上號的患者。
一個中年阿姨拉住他。
「陸醫生,我下次什麼時候能掛到你的號?」
「周一上午。」
「我今天六點就到了,還是沒搶到。」
陸晨想了想。
「你用手機預約,在醫院公眾號上。」
「預約放號的時間是前一天下午四點。」
阿姨連忙掏手機。
「你幫我看看我操作對不對。」
陸晨看了看時間,幫她調出了預約界面。
「這裡點進去,選急診專家門診,選我的名字,下周一。」
阿姨連聲道謝。
「陸醫生你真好,年輕又耐心。」
陸晨點頭走了。
旁邊一個年輕患者小聲嘀咕。
「這就是網上說的那個十秒搶光的號?」
「我以為是誇張,原來是真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小檸提了一件事。
「你知道嗎,現在網上有人寫了搶你號的攻略。」
「看過了。」
「還有人寫了你的顏值分析帖。」
陸晨抬頭。
「什麼帖?」
「就是分析你哪個角度最好看那種。」
陸晨放下筷子。
「我覺得這些人太閒了。」
沈小檸哈哈笑了。
「你不好奇哪個角度得票最高嗎?」
「不好奇。」
「側臉。」
陸晨沉默了一下。
「你是不是投票了?」
沈小檸心虛地移開目光。
「我只是看了看。」
……
下午,陸晨回到紅區處理日常病例。
王雨晴和許文濤也到了。
兩人提前十分鐘就在紅區等著。
許文濤今天穿得特別整齊。
白大褂燙得一絲褶皺都沒有。
陸晨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是要去相親?」
許文濤一愣。
「不是,就是覺得應該注意形象。」
王雨晴在旁邊翻了個小白眼。
「你三天前還穿著皺巴巴的工服上班。」
許文濤斜了她一下。
「人是會進步的。」
陸晨沒有繼續評價,轉身去巡查病人。
下午三點左右,一個電話打到了李森辦公室。
打電話的人是許文濤的父親,許建國。
衛健委醫政處副處長。
上次他來過一次,當面見過陸晨。
這次是打電話。
「李主任,不好意思打擾了。」
「許處長,客氣了。」
許建國的語氣聽起來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上次雖然態度不錯,但多少帶著一點上位者的客套。
這次很真誠,甚至有點動容。
「李主任,我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您說。」
「我兒子從團建回來之後,跟我打了一個電話。」
李森靠在椅背上。
「他說了什麼?」
許建國沉默了兩秒。
「他說,爸,陸主任在車禍現場救了好幾個人。」
「有一個心臟驟停的,一個張力性氣胸的,還有一個孕婦在車裡生了孩子。」
「他說他也參與了。」
李森聽著。
許建國繼續說。
「然後他說了一句我從來沒聽他說過的話。」
「他說,爸,我以前不理解為什麼陸主任對我那麼嚴。」
「現在我理解了。」
「要是他當初沒有逼我練基礎,昨天那個現場我什麼都做不了。」
李森沒有說話。
許建國的聲音有點啞。
「李主任,說句實話。」
「我以前覺得把孩子送到急診去輪轉,就是鍍個金。」
「我甚至想過,要是太累了就想辦法給他換個輕鬆的地方。」
「但這次的事讓我明白了。」
「陸主任對他的嚴格,不是刁難。」
「是在救他。」
李森深吸了一口氣。
「許處長,您能這麼說,我替陸晨感到欣慰。」
許建國又說。
「我不會再給他找後門了。」
「讓他在急診好好學。」
「學到什麼程度算什麼程度。」
「至少要讓他對得起那身白大褂。」
李森笑了。
「許處長,這話我一定轉達給陸晨。」
「不用轉達了。」
許建國的語氣平靜了下來。
「該說的我兒子自己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