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72章 十八個小時的硬座,連夜趕來

第572章 十八個小時的硬座,連夜趕來

2026-05-30 19:11:57 作者: 雪梨燉奶

  手術的前一天晚上,陸晨躺在硬板床上,閉著眼睛。

  呼吸很平穩,但腦子裡一刻都沒有停下來。

  凌晨一點十七分,距離手術正式開台還有不到十個小時。

  他沒有急著入睡,而是在意識深處啟動了系統的病例回溯模擬功能。

  虛擬手術台在腦海中緩緩展開,秦遠征右前臂的三維解剖結構清晰地浮現出來。

  每一塊碎骨的形狀和嵌入角度,每一條斷裂血管的回縮距離,他全部爛熟於心。

  正中神經缺損六點三厘米,尺神經腕段存在缺血灶,橈動脈斷裂間隙三厘米。

  這些數據他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不下二十遍,但他還是不放心,要再過一遍。

  模擬從清創開始。

  逐層打開傷口,暴露深層結構,剝離粘連組織,分離嵌入碎片。

  他的意識精準控制著虛擬手術刀的走向,角度精確到零點一毫米。

  碎骨復位環節,七塊碎片的拼合順序他反覆調整了三次,才找到最優解。

  先固定橈骨近端的兩塊大碎片,建立主體框架,然後逐一填充小碎片。

  這個順序能最大限度減少碎片之間的應力衝突,鋼板固定後整體穩定性更高。

  血管重建環節,他在腦海里模擬了取對側大隱靜脈的全過程。

  切口位置、分離層次、靜脈段的長度和口徑匹配,每一步都有確定的方案。

  吻合橈動脈斷端時,他模擬了兩種進針角度,最終選定了偏轉十五度的方案。

  這個角度能讓針尖穿過管壁全層的同時,對內膜的損傷降到最低。

  神經橋接是整台手術里難度最高的環節,他在模擬中花了最多的時間。

  腓腸神經取材八厘米,修剪後精確匹配六點三厘米的缺損長度。

  束膜對束膜縫合,每一針的間距零點五毫米,進針深度零點二毫米。

  他在腦海里把這個環節完整地走了三遍,確認手感和節奏完全穩定。

  尺神經腕段的缺血灶處理,他也模擬了探查和減壓的具體路徑。

  松解缺血區周圍的瘢痕組織,釋放受壓的滋養血管,恢復局部微循環。

  

  這一步操作範圍極小,稍有偏差就會損傷正常的神經纖維,容錯空間幾乎為零。

  三次完整模擬跑完,系統反饋的成功率穩定在百分之八十七到九十之間。

  陸晨睜開了眼睛,心裡有了數。

  他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輸入一份特殊器材清單。

  0.1毫米級顯微縫合線,10-0和11-0兩種規格,各二十包。

  高倍率手術顯微鏡備用鏡頭組,倍率範圍覆蓋到四十倍。

  神經修復專用微型持針器,尖端弧度三十度的特製款。

  微血管吻合夾,0.3毫米口徑的超小型號,至少備六把。

  他把清單整理好,發給了趙聯絡官。

  消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趙聯絡官就回了電話。

  凌晨一點半,這個人顯然也沒有睡。

  「陸醫生,清單我收到了,有幾個型號我確認一下。」

  趙聯絡官的聲音很清醒,背景里有翻頁的聲音。

  「11-0的縫合線,您要的是愛惜康的還是國產天臣的?」

  「愛惜康,聚丙烯材質,單絲結構,彈性和滑順度更好,適合超細血管吻合。」

  「明白,顯微鏡備用鏡頭組呢?我這邊聯繫蔡司的話,最快能從北京庫房直接調。」

  「可以,鏡頭光學精度必須是最高等級的,術中不能出現任何色差和畸變。」

  趙聯絡官那邊短暫沉默了一下,然後語氣變得很鄭重。

  「陸醫生,首長有指示,這台手術所需的一切器械物資,不計代價,全力保障。」

  「您這份清單,我現在就報上去,北京那邊會連夜安排空運。」

  「保證在明天早上七點之前全部到位。」

  陸晨嗯了一聲。

  「辛苦趙參謀了。」

  「不辛苦,應該的。」

  趙聯絡官掛了電話之後,陸晨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

  他給沈小檸發了條消息,很簡短,就幾個字。

  「明天上台,別擔心。」

  發完之後他沒有等回復,直接閉上了眼睛。

  三分鐘後,他的呼吸徹底變得平穩而均勻。

  這一次,他是真的睡著了。

  凌晨四點四十分,手機鬧鐘響了。

  陸晨準時醒來,沒有任何賴床,直接坐起來下了地。

  洗臉,刷牙,換上乾淨的內衣,動作乾淨利落。

  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沈小檸凌晨兩點多回的消息。

  「加油,我等你凱旋。」

  後面跟了一個握拳的表情,陸晨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有回覆。

  五點整,他走出了專家公寓的大門。

  西北的天還是黑的,氣溫很低,呼出去的氣能看到白霧。

  趙聯絡官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旁邊停著一輛軍用吉普。

  「陸醫生,器材全部到了,凌晨四點從北京空運過來的,已經送進手術室了。」

  陸晨點了點頭,上了車。

  車子駛向外科樓的路上,趙聯絡官又補了一句。

  「0.1毫米的縫合線備了三十包,比您要求的多了十包,怕不夠用。」

  「顯微鏡備用鏡頭也到了,蔡司的工程師跟著一起飛過來的,已經在裝了。」

  陸晨嗯了一聲,心裡踏實了。

  軍方的執行力確實是頂級的,這種效率在民用醫院根本不可能實現。

  吉普車在外科樓門口停下,陸晨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天色還沒有亮,樓道里的燈光從玻璃門透出來,照亮了台階前面一小片地面。

  台階旁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蜷縮著一個人。

  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領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邊。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布鞋,鞋面上沾著幹了的泥點。

  旁邊放著一個蛇皮袋,鼓鼓囊囊的,用繩子扎著口。

  她縮在長椅的一角,雙手揣在棉襖口袋裡,整個人在微微發抖。

  不知道在這裡坐了多久了。

  趙聯絡官快步走過去,低聲跟她說了幾句話。

  然後轉身回來,走到陸晨身邊。

  「陸醫生,這是秦遠征的母親,姓劉,從甘肅農村來的。」

  「昨天下午接到通知,連夜坐了十八個小時的硬座火車趕過來的。」

  「到站的時候是凌晨三點多,打了個計程車直接到了醫院門口。」

  「值班的戰士不讓她進病房,她就在這坐著等到現在。」

  陸晨的腳步停了一下。

  十八個小時的硬座。

  從甘肅農村到西北軍區總醫院,橫跨了大半個省。

  一個頭髮花白的農村婦女,一個人,連夜趕過來。

  他走過去。

  女人聽到腳步聲抬起了頭,眼睛紅紅的,臉上有很深的皺紋,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

  她看到陸晨身上穿的白大褂,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

  「你,你是給我兒子做手術的醫生嗎?」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說話的時候嘴唇在不停地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