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進入影像判讀站前,工作人員明顯比剛才更緊張。
主評委低聲確認。
「前日綜合排名第一,加難機制繼續觸發。」
影像組評委把題庫切換到特殊難度。
屏幕上彈出提示。
【主任級會診水平影像組】
觀賽區里一片低聲議論。
趙明眉頭一挑。
「主任級會診水平?」
旁邊一個外院選手忍不住說道。
「這不是青年醫師比賽嗎。」
另一人小聲回答。
「他前面已經不像青年醫師了。」
醫圈老六的直播間裡,彈幕也瞬間密集起來。
【又加難】
【主任級會診水平是什麼概念】
【就是普通醫生看了會沉默的概念】
【陸晨已經被賽制盯上了】
【不是賽制盯上他,是他把賽制打穿了】
醫圈老六坐在媒體區,面前已經多了一張臨時解說桌。
昨天夜裡,平台給他推流後,直播人數直接翻倍。
今天上午,平台臨時聯繫他,希望增加專業解說。
組委會也意識到省賽熱度遠超預期,於是允許在不泄露未公開試題細節的前提下,邀請退休專家進行實時講解。
……
坐在醫圈老六旁邊的,是兩位退休主任。
一位是省人民醫院退休影像科主任梁啟明。
另一位是江北市中心醫院退休普外科主任馬建民。
醫圈老六壓低聲音介紹。
「梁主任,馬主任,陸晨現在抽到主任級會診水平,這個難度有多高?」
梁啟明看著公開大屏上的題組提示,慢慢說道。
「這個級別,一般不是給青年醫生單獨判讀的。」
馬建民接著說道。
「尤其如果涉及術前路徑判斷,影像只是第一層,真正難的是你要知道台上會遇到什麼。」
彈幕馬上刷了起來。
【專業解說來了】
【這下更刺激了】
【不是影像科主任都說難了嗎】
【陸晨沖】
……
陸晨坐到閱片屏前。
第一組影像展開。
複雜肺部感染合併隱匿性膿毒症來源。
第二組,肝臟多髮結節鑑別,混有一個早期惡性徵象。
第三組,盆腔血管畸形伴出血風險。
他看得很快。
但他的快和顧承淵不一樣。
顧承淵像訓練極其成熟的閱讀機器,每一步都嚴謹,穩定,不露破綻。
陸晨則像直接抓住影像背後的病人。
他不是只看病灶本身。
他會同時標出病人下一步可能惡化的位置,以及如果進入手術,哪一條路徑最危險。
梁啟明看了一會兒,身體慢慢前傾。
「他的讀片方式不像單純影像科。」
醫圈老六問道。
「什麼意思?」
梁啟明說道。
「他在用急診和手術思維讀影像。」
馬建民點頭。
「對,他看的是風險路徑。」
第八組影像出現時,評委組監控室里都安靜了幾分。
這是本組最難的題。
極罕見血管變異合併早期腫瘤侵犯。
全省每年確診不超過五例。
它難就難在,腫瘤影像徵象很早,血管變異又會干擾常規判斷。
如果把它當成普通腫瘤處理,術中一旦按常規入路走,很可能直接撞上高危血管。
陸晨的目光停在增強序列上。
他切換層面,放大血管重建,再回到腫瘤邊緣。
【真實之眼啟動】
【影像判讀輔助分析】
【目標影像:罕見血管變異合併早期腫瘤侵犯】
【異常提示:變異血管與腫瘤侵犯邊界形成複雜鄰近關係】
【高危提示:常規入路可能造成不可控出血】
【建議:三維路徑重建,術前明確近端控制點】
系統提示無聲浮現。
陸晨沒有停頓太久。
他在答題紙上寫下診斷。
隨後,他拿起筆,在空白區域畫了一張三維走向示意圖。
那不是普通的草圖。
他把變異血管的主幹、分支、腫瘤侵犯邊界和可能的手術入路全部標了出來。
甚至標出了近端控制點和避開高危區域的切入方向。
評委監控室里,一位影像評委看見那張圖時,眼睛明顯睜大了一些。
「他在畫三維走向?」
主評委沒有說話,只是讓工作人員把答題紙掃描到大屏。
梁啟明看到那張圖,原本搭在桌邊的手微微停住。
「這不是普通判讀。」
醫圈老六立刻問。
「梁主任,這個圖有多誇張?」
梁啟明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他不只是看出了變異和侵犯,還把血管和腫瘤的空間關係重建出來了。」
馬建民接著說道。
「而且他寫了手術入路建議,這已經是術前會診級別的東西。」
彈幕瞬間炸開。
【我雖然看不懂圖,但我感覺評委看懂了】
【退休主任都沉默了】
【陸晨這不是做題,是順手把手術方案寫了】
【顧承淵十組全對已經很離譜,陸晨開始給題目開刀了】
陸晨繼續完成後面兩組。
最後一組結束,他把答題紙遞給工作人員。
評委組開始核分。
第八組答題紙被單獨拿出來。
評委組長摘下眼鏡,認真看了一遍。
然後,他重新戴上眼鏡,又看了一遍。
片刻後,他乾脆把眼鏡摘下來,靠近掃描件第三次確認。
監控室里沒有人催。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張圖已經超出普通評分答案。
評委組長終於抬起頭。
「診斷正確。」
「變異血管走向標註正確。」
「侵犯範圍判斷正確。」
「手術入路建議合理。」
他停頓了一下。
「這一項,超綱表現。」
最終成績顯示在大屏上。
【陸晨,影像判讀站,一百分】
【附註:超綱表現】
全場直接炸了。
不是驚呼一下就停,而是從選手區到媒體區都有聲音壓不住地湧起。
滿分。
而且是主任級會診水平加難題組下的滿分。
還帶評委附註。
顧承淵坐在休息區,目光停在那張三維示意圖上。
他看得很久。
因為他知道,自己剛才第八組也做對了。
可他只是做對了診斷。
陸晨卻把它推到了手術層面。
這不是比他多寫了一點。
這是對影像的理解高度不一樣。
助手站在旁邊,輕聲說道。
「承淵,熱搜上來了。」
顧承淵沒有看手機。
「什麼熱搜?」
助手看著屏幕。
「陸晨省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