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等著陸晨的難度時，主持人卻停了下來。
他沒有直接念。
評委席上，主評委低聲和旁邊幾位專家確認了一遍。
工作人員從後方拿上來一個單獨的文件盒。
那不是普通信封。
盒子外面是黑色封皮，封口處蓋著一個很醒目的紅色章。
鏡頭推近後，大屏上出現那枚章的內容。
【特別設置】
現場忽然安靜了。
連原本低聲討論的選手都停了下來。
趙明看著大屏，喉嚨動了一下。
「特別設置？」
林卓抬起頭，眼神變了。
周浩然也慢慢坐直。
顧承淵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當然明白這幾個字代表什麼。
這意味著評委組已經覺得常規難度無法測試陸晨。
他們不是在給陸晨安排一道題。
他們是在試探他的上限。
主持人的聲音明顯比剛才更慎重。
「經評委組集體討論，陸晨選手的壓軸考題，單獨設置為超綱極限題。」
賽場裡瞬間炸開。
不是普通的驚呼。
而是一種幾乎壓不住的譁然。
大屏上繼續出現說明。
【多系統同時崩潰】
【罕見疾病疊加】
【設備受限】
【中途觸發二次意外】
【常規搶救路徑存在衝突】
這幾行內容每出現一行，現場的聲音就更亂一點。
趙明已經完全坐不住了。
「這不是考試吧。」
旁邊那名外院選手直接苦笑。
「這是把急診噩夢寫成題了。」
直播間彈幕幾乎瞬間蓋滿屏幕。
【這是考試還是刁難】
【多系統崩潰還設備受限，這能救嗎】
【評委組想看他的天花板在哪】
【我承認陸晨強，但這是不是太離譜了】
【特別設置，省賽都給他單開副本了】
【普通選手主治級，顧承淵正高級，陸晨直接超綱極限】
醫圈老六看著彈幕，整個人都精神了。
「兄弟們，這真的不是節目效果。」
梁啟明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這類題，真實臨床里不是沒見過，但一般不是一個人獨立承擔。」
馬建民看著大屏，緩緩說道。
「最難的不是病重，而是常規路徑相互衝突。」
醫圈老六立刻問。
「比如說？」
馬建民想了想，語氣變得更慢。
「比如病人既在出血，又在形成血栓，你止血可能讓血栓更嚴重，你抗凝又可能讓出血失控。」
梁啟明接著說道。
「再疊加設備受限和二次意外，等於不給醫生完整工具箱。」
彈幕短暫停了一瞬，然後更凶地刷了起來。
【救命，我已經開始緊張了】
【這題真有人能做嗎】
【陸晨看起來怎麼一點反應沒有】
【他真的在看規則，不是在看生死狀嗎】
陸晨確實在看規則。
他沒有去看直播鏡頭，也沒有看現場那些反應。
特別設置幾個字對他來說，沒有太多情緒刺激。
因為急診真正的病人，從來不會提前告訴醫生自己是不是超綱。
李森以前說過，急診沒有好題，只有壞事和更壞的事。
陸晨現在只是在確認評分邏輯。
趙明扭頭看他，發現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陸哥，你不覺得這題過分嗎？」
陸晨把規則卡放下。
「比賽題至少不會真死人。」
趙明一怔。
這句話很輕。
卻讓他心裡那點替陸晨抱不平的情緒忽然散了。
陸晨說得沒錯。
這只是模擬。
真正的急診里，很多時候連暫停和重來的機會都沒有。
顧承淵也聽見了這句話。
他看向陸晨的眼神比剛才更深。
前一天上午查完資料後，他其實已經隱約明白陸晨為什麼可怕。
此刻，這種感覺更清晰了。
陸晨不是不緊張。
他只是早就站在比比賽更殘酷的地方過。
……
主持人開始宣布出場順序。
普通選手先進行考核。
選手區的氣氛在規則公布後徹底變了。
誰都知道，今天真正的重頭戲在最後。
但越是這樣，前面的選手壓力越大。
第一名普通選手進入模擬中心。
大屏上只顯示評分進度，不公開完整病例細節。
場內傳來模擬監護儀的聲音。
十幾分鐘後，那名選手滿頭汗地走出來，成績定格在八十多分。
這個分數不低。
可沒有多少人討論。
因為大家都在等後面的高難度。
後面幾名選手依次登場。
有人卡在診斷，有人卡在用藥優先級，也有人在設備限制條件下出現明顯慌亂。
評分一項項出來，氣氛反而越來越壓抑。
壓軸環節的難度，比他們想像中更狠。
中途休息時，林卓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看向陸晨。
「我先上。」
陸晨點頭。
「穩住節奏。」
林卓笑了一下。
「聽起來你像我帶教。」
周浩然在旁邊接了一句。
「他現在確實挺像。」
幾人之間的氣氛因為這句玩笑鬆了一點。
趙明也跟著笑，但笑完又緊張起來。
林卓進入模擬中心。
他的副高級題是嚴重腹部創傷合併隱匿性血管損傷。
這正好貼近他的優勢。
一開始，他的節奏很穩。
分診、評估、氣道保護、液體復甦、術前準備，每一步都沒有明顯問題。
中段時，系統設置了一個小陷阱。
患者血壓短暫回升，容易誤判出血已經控制。
林卓沒有被迷惑。
他堅持複查腹部超聲，並提前通知手術通道。
評委席上有人點頭。
「廣福這個年輕醫生不錯。」
錢方旭在遠處觀賽區坐著，臉上沒有笑，但眼底明顯帶著滿意。
林卓最後用時二十多分鐘完成全流程。
大屏給出成績。
【林卓，終極綜合模擬，九十二分】
選手區響起掌聲。
這個分數已經足夠優秀。
林卓出來時，呼吸還有些急。
他走到陸晨旁邊坐下，拿起水喝了一口。
「有幾個坑，挺陰。」
陸晨問了一句。
「哪裡最難。」
林卓沒有詳細說題，只按規則能說的範圍提了一句。
「病人會騙人。」
陸晨點頭。
「生命體徵回升不等於安全。」
林卓看了他一眼。
「你果然知道。」
……
周浩然緊接著進入考場。
他的題偏向急診內科和重症。
嚴重感染休克合併急性腎損傷，途中還出現了氧合下降。
周浩然的優勢在於全面。
他沒有某個單項極端耀眼，但每一步都很穩。
前半程他幾乎沒有丟分。
後半程因為資源分配略慢，被評委扣掉一些流程分。
最終成績出來。
【周浩然，終極綜合模擬，九十一分】
周浩然走出來時，臉上有些遺憾，但很快接受了結果。
他坐下後，長長呼出一口氣。
「這題不是讓人贏，是讓人少輸。」
林卓點頭。
「副高級已經這樣，正高級估計更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