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門關閉前，林工作人員跑了過來。
「陸醫生，典禮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趙明一邊協助推擔架，一邊快速說道。
「我一會兒跟後面的車走，你先繼續聯繫組委會。」
林工作人員看著滿手血的陸晨。
「那演播廳……」
陸晨已經上車。
「救完再說。」
車門關閉。
救護車迅速啟動。
……
車內空間狹窄。
急救護士繼續補液。
男孩血壓仍舊很低。
陸晨盯著監護。
「上加壓輸液。」
急救醫生立刻配合。
母親坐在旁邊，渾身發抖。
她想碰孩子，又不敢碰。
「陸醫生，他剛才還跟我說話。」
陸晨看著男孩瞳孔。
「現在循環不足，意識會下降。」
女人哭著問。
「會醒嗎？」
陸晨語氣很穩。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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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給了明確回答。
因為止血已經有效。
救護車也在快速趕往最近具備血管外科和兒童創傷救治能力的醫院。
只要後續銜接不出問題，孩子有機會保住命，也有機會保住腿。
女人聽見後，像是終於抓住一根繩子。
「你說他沒事。」
陸晨點頭。
「他會到醫院。」
男孩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母親立刻叫他。
「小宇。」
孩子沒有睜眼。
但監護上的心率在補液後稍有改善。
系統提示緩慢變化。
【有效止血持續】
【休克進程暫時減緩】
【建議：繼續快速補液，準備血製品及急診血管探查】
【當前生存窗口已延長】
陸晨看完提示，沒有任何外在反應。
他只對急救醫生說。
「提前通知醫院備血和血管外科。」
急救醫生立刻拿起對講。
「已經聯繫，手術室在準備。」
……
救護車到達醫院時，急診門口已經有團隊等候。
擔架一落地，陸晨邊走邊交接。
「右大腿近端開放傷，股動脈區域損傷，現場失血量大，臨時止血帶有效。」
「止血時間已經標記，補液後血壓略回升，仍處於失血性休克。」
「需要馬上備血，急診血管探查。」
接診醫生一邊聽一邊點頭。
「明白。」
孩子母親一直跟在後面。
進入搶救區前，她又抓住陸晨。
「你不進去嗎？」
陸晨看向已經圍上去的兒童創傷團隊。
「他們能接住。」
女人眼淚又掉下來。
「你說他沒事。」
陸晨點頭。
「我說過。」
她這才慢慢鬆開手。
陸晨抽回手時，掌心和袖口全是血。
白襯衫前側也沾了不少。
他沒有時間處理。
手機已經連續震動。
……
第一個電話來自趙明。
「陸哥，第二批救護車到了，孕婦和老人都已經轉運。」
陸晨問。
「孕婦血壓？」
趙明報了最新數值。
「上車前穩定了一點，胎心現場沒條件確認，產科已經提前接診。」
陸晨又問。
「老人呢？」
「裝了頸托，四肢活動還在。」
陸晨嗯了一聲。
「你在哪？」
趙明看了一眼道路。
「我和組委會的車正在往你這邊趕。」
林工作人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典禮還有四十分鐘開始。」
陸晨低頭看時間。
「醫院到演播廳多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司機給出估算。
「正常五十分鐘，現在可能更久。」
趙明聲音都變了。
「陸哥，時間不夠。」
陸晨看向急診搶救區。
兒童已經進入下一步救治。
現場交接完成。
他沒有繼續停留。
「先過來。」
……
等組委會車輛趕到醫院門口時，趙明幾乎是從車裡跳下來。
他看見陸晨襯衫上的血，表情先是一緊。
「孩子怎麼樣？」
陸晨上車。
「已經進手術準備。」
趙明也跟著坐進去。
「孕婦送到婦產中心，老人送創傷中心，都有人接。」
林工作人員把一包濕巾遞過來。
「先擦一下。」
陸晨低頭看了眼手。
指縫和腕部都有幹掉的血跡。
他接過濕巾，簡單擦拭。
白襯衫卻沒有辦法處理。
前側和袖口都有大片血痕。
趙明自己的手上也沾了血。
他的西裝袖口被染紅一塊。
林工作人員看著兩個人，心裡越來越急。
「演播廳那邊已經催了很多次。」
趙明拿出手機。
「我再解釋。」
林工作人員搖頭。
「導演組知道是車禍，但周副秘書長很不滿意。」
陸晨神情平靜。
「按正常路線走。」
司機看了一眼導航。
「前面還是堵，我儘量找最快路線。」
車輛迅速駛離醫院。
……
演播廳後台，所有候選人已經基本就位。
燈光調試結束。
主持人正在核對最後一遍串詞。
導演組不斷確認嘉賓座位和上台順序。
陸晨的位置卻一直空著。
負責現場統籌的副秘書長周德年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放著今天的流程表。
他六十多歲，頭髮灰白，穿著深色中山裝，臉色很沉。
林工作人員第一次打來電話時，他還能壓住情緒。
第二次確認陸晨仍未出發時，他已經明顯不耐。
第三次得知陸晨去了醫院，周德年直接把流程表拍在桌上。
「胡鬧。」
會議室里幾名工作人員都安靜下來。
總導演站在旁邊，眉頭也皺得很緊。
「周秘書長，陸晨是因為路遇重大車禍。」
周德年冷著臉。
「全國每天都有車禍。」
沒人接話。
周德年繼續說道。
「今天是什麼場合，他不知道？」
宣傳負責人試圖緩和。
「現場有兒童股動脈大出血，還有孕婦和頸椎損傷患者。」
周德年看向她。
「北京沒有急救系統嗎？」
宣傳負責人停了一下。
「救護車到場需要時間。」
周德年冷笑。
「全國那麼多醫生，非得他一個人救？」
會議室氣氛徹底僵住。
林工作人員不在現場。
否則她一定會告訴周德年，陸晨到場時，兒童只剩不到十分鐘窗口。
可這裡的人只看到流程表。
只看到空著的位置。
也只看到距離直播越來越近。
……
周德年拿起桌上的候選人名單。
「感動中國評選是什麼性質，你們都清楚。」
總導演點頭。
「當然清楚。」
周德年聲音越來越重。
「這是國家級典禮，不是普通節目，也不是他江城市中心醫院的急診室。」
旁邊一名年輕編導忍不住開口。
「可他是在救人。」
周德年看向她。
「救人就可以不講紀律？」
年輕編導被問住。
周德年用手指點了點流程表。
「為了他一個人的遲到，燈光，主持，候選人，嘉賓，全都要等。」
總導演解釋。
「流程可以稍作調整。」
周德年立刻反問。
「調整到什麼程度？」
總導演沒有馬上回答。
周德年繼續說道。
「如果他開場前趕不到，現場畫面怎麼辦，座位空著怎麼辦，主持人口播怎麼辦。」
導演組確實有這些壓力。
直播不是錄播。
一個環節變化，會影響後面所有時間。
技術團隊已經把每個鏡頭和音樂點都排好。
任何臨時調整都可能出問題。
可取消陸晨的環節，同樣不是小事。
他是本年度關注度最高的年度人物之一。
相關短片已經製作完成。
頒獎嘉賓也已到場。
臨時替換，輿論後果無法估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