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離院後的第三天,諾維亞方面發來正式邀請。
邀請內容不是私人晚宴,也不是媒體採訪。
而是兩國醫療部門之間的急診合作溝通。
諾維亞希望派遣心血管和災難醫學團隊到江城交流。
江城市中心醫院也將派出專家參與對方的急診流程建設。
曾大洋在院務會上宣讀了合作意向。
「所有合作均按照國家和行業規定進行。」
「任何個人不得以患者身份或治療貢獻私下承諾利益。」
陸晨坐在會議末端,聽完後沒有發表意見。
李森用手肘碰了碰他。
「這回不反對了?」
「機構合作和個人回報不是一回事。」
「你這句話已經解釋過很多遍了。」
「那就再解釋一遍。」
陸晨語氣認真。
「只有規則清楚,合作才能持續。」
院務會結束後,衛健委工作人員來到醫院。
他們帶來了一份正式文件。
文件內容涉及國家涉外醫療應急專家隊伍建設。
江城市中心醫院作為此次事件的首診和主要救治單位,被列入重點觀察對象。
工作人員沒有透露最終名單。
只是請醫院準備相關材料。
曾大洋看完通知後,第一時間找到陸晨。
「這件事可能會影響你的工作安排。」
「需要長期離開急診嗎?」
「目前沒有這個要求。」
曾大洋笑了一下。
「文件里寫的是專家組,不是行政調任。」
「那就可以。」
陸晨把通知放回桌上。
「臨床工作不能停。」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
曾大洋搖搖頭。
「但這不是醫院能完全決定的。」
「至少可以把條件寫清楚。」
陸晨說道。
「參與涉外任務可以,不能把我從急診科抽走。」
曾大洋點頭。
「我會向上面如實反映。」
同一時間,國安部門的調查結果進入最終確認階段。
韓永平承認收取境外資金,參與盜取和偽造醫療資料。
周燃雖然沒有進入醫院,卻接受了同一資金鍊提供的選題費用。
他利用網絡影響力推動投毒謠言。
境外組織則負責提供話術、製造輿論和安排後續傳播。
調查人員沒有公開所有細節。
但足以證明,這不是普通網民的自發猜測。
他們的目標也不只是江城市中心醫院。
而是借一名外國高層患者的病情,攻擊中國醫療體系的可信度。
國安部門將相關材料移交給司法和外交部門。
醫院內部只收到一份正式的安全通報。
涉事護工、網絡推手及相關資金通道均已被依法處理。
任何未經授權的病歷訪問,仍將被追責。
李森把通報放在護士站。
「看完就收起來。」
「不要在病區討論案件細節。」
趙明掃了一眼。
「這次算是有驚無險。」
「沒有驚險,哪來的防線?」
李森看著他。
「以後每份病歷都寫清楚,別等別人提醒。」
趙明馬上收起玩笑。
「我明白。」
陸晨則在紅區處理一名反覆嘔血的老人。
對方的家屬一直要求先做全套檢查。
陸晨先穩定氣道,再安排快速輸血和內鏡評估。
他沒有因為剛剛結束涉外事件,就把注意力留在新聞上。
在醫生眼裡,新的危重患者永遠比舊的熱搜更重要。
下午,諾維亞方面傳來消息。
維克托恢復良好,已經能夠在室內進行短距離活動。
他本人決定暫緩公開露面。
等完成出院後的第一次複查,再正式接受兩國醫療部門的聯合採訪。
安東在電話里告訴陸晨。
「他一直在問,什麼時候可以邀請你去諾維亞。」
「等合作方案確定後再說。」
「他還說要給你一項榮譽。」
「什麼榮譽?」
「我不知道。」
安東故意賣了個關子。
「他說必須親自交給你。」
陸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當晚,他和沈小檸在醫院後門短暫見面。
沈小檸把保溫盒遞給他。
「今天是雞湯,院長媽媽讓我看著你喝完。」
「她怎麼知道我沒吃飯?」
「趙明告狀了。」
趙明從遠處經過,立刻舉手表示無辜。
「我只是說你下午沒去食堂。」
沈小檸打開保溫盒。
「網上都在說你成了國際名醫。」
「我今天只處理了三個普通急診。」
「那也是國際名醫處理的普通急診。」
「患者不知道這個頭銜。」
陸晨接過湯匙。
「他們只知道自己哪裡不舒服。」
沈小檸看著他喝了兩口,才小聲問道:「那個副總理真的沒事了?」
「短期內穩定,長期還要堅持治療。」
「他好像很感謝你。」
「他感謝的是整個團隊。」
「你又開始把功勞分出去。」
沈小檸輕輕嘟囔。
陸晨看著她。
「一個人站在手術台前,但不可能一個人完成救治。」
沈小檸沒有反駁,只是把雞湯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你先代表團隊把這碗喝完。」
陸晨低頭繼續吃飯。
第二天上午,諾維亞大使館發來正式通知。
維克托將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回到江城舉行小型答謝會。
同時,諾維亞國家衛生部門決定授予江城市中心醫院團隊一項國家級醫療合作榮譽。
至於陸晨本人,將由維克托親自頒發最高醫學榮譽勳章。
消息傳到醫院後,急診科護士站短暫沸騰。
趙明第一個問:「最高醫學榮譽勳章,能不能換錢?」
李森抬手敲了敲他的桌面。
「你先把病歷寫完。」
「我只是合理關心榮譽的實際價值。」
「榮譽的實際價值是讓你閉嘴幹活。」
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晨得知後,第一句話仍然是詢問答謝會時間。
「不要和紅區交班衝突。」
曾大洋已經替他安排好。
「上午十點,只有四十分鐘。」
「可以。」
「勳章你必須收下。」
「這是對團隊的認可。」
陸晨點頭。
「如果是給團隊的,我會代表大家接受。」
答謝會當天,維克托提前十分鐘抵達。
他的身體狀態比出院時更好。
身邊只跟著安東、馬庫斯和兩名工作人員。
沒有長槍短炮,也沒有喧鬧人群。
院長孫國帆代表醫院致辭。
他沒有誇大醫院的國際影響,只回顧了救治中的關鍵節點。
「陸晨醫生最先識別心肌橋風險。」
「梁志峰主任和心內科團隊完成了連續監護。」
「ICU護士和麻醉團隊在夜間搶救中承擔了關鍵工作。」
「每一個環節都不可替代。」
維克托聽完後,鄭重向全體醫護鞠躬。
隨後,他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個深色絨盒。
盒蓋打開,裡面是一枚銀白色勳章。
勳章中央刻著諾維亞醫學委員會的徽記。
維克托走到陸晨面前。
「這枚勳章屬於你。」
陸晨沒有馬上伸手。
「如果是個人榮譽,我希望先確認授予依據。」
安東將正式文件遞給他。
文件寫明,勳章授予陸晨在緊急醫療救治、涉外患者風險判斷和國際醫療合作中的突出貢獻。
所有內容都有病例記錄和團隊確認。
陸晨看完文件,才伸出雙手接過勳章。
維克托親自為他佩戴。
掌聲在大廳里響起。
陸晨卻轉身面向全體醫護。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如果沒有急診科、心內科、ICU和行政保障團隊,這枚勳章不會出現在這裡。」
「我只代表大家接受它。」
維克托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敬意。
「所以我說,這才是真正的醫生。」
大廳再次響起掌聲。
陸晨沒有發表更長的講話。
他把勳章交給沈小檸暫時保管,隨後便返回紅區。
趙明跟在他身後。
「你剛拿到外國最高醫學榮譽,就去處理嘔吐腹瀉了。」
「腹瀉也可能導致嚴重脫水。」
「我知道。」
趙明點頭。
「就是覺得你轉換得太快。」
「患者不會因為我剛領了勳章就暫停發病。」
兩人剛走進紅區,護士便遞來新的接診單。
陸晨低頭看完,立即安排檢查。
大廳外,維克托站在車旁,最後一次回望醫院。
他沒有帶走一份未經授權的病歷。
也沒有要求醫院為自己開闢特殊通道。
他只帶走了出院計劃、合作意向和對中國醫療團隊的信任。
而那枚勳章,已經被陸晨放在了急診科的集體榮譽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