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沿後勤通道快速前進。
高保安與馮凱負責前後警戒，剩餘遊客則相互攙扶。
十分鐘後，海洋館側門打開。
陳一銘帶人將簡易擔架逐一接入。
沈小檸第一時間檢查老人。
「連枷胸？」
「左側第四到第八肋多段骨折，暫時沒有張力性氣胸。」
「我接手。」
她抬頭看向陸晨。
「你要去蛇館？」
「已經有三個人被咬。」
「我跟你去。」
「這裡有四名重傷員。」
陸晨把便攜血氧儀交給她。
「老人如果血氧再次跌破九十，立刻氣囊輔助通氣。」
沈小檸接過儀器。
「你小心腳下。」
這句提醒不是多餘。
毒蛇散逸後，任何陰暗角落都可能藏著致命危險。
陸晨、趙明和馮凱再次出發。
高保安留下看守麻醉彈和海洋館入口。
三人抵達爬行館時，大門內側已經堆滿桌椅。
二百多名遊客站在展館中央的高位看台上。
沒人敢把腳放到地面。
工作人員手持蛇鉤和透明防護板，正沿牆角緩慢搜尋。
一條半米長的竹葉青盤在消防箱頂部。
另一條黑白相間的銀環蛇從排水口一閃而過。
馮凱頭皮發麻。
「這地方比猛虎那邊還難走。」
猛虎體形巨大，至少能夠被看見。
毒蛇卻可能藏在一隻鞋下、一張桌後，甚至懸掛在頭頂裝飾物中。
陸晨檢查入口地面。
「所有人穿高幫鞋，沒有防護的用硬紙板裹住小腿。」
「不要徒手翻動任何物品。」
工作人員立刻照做。
館長從看台上快步下來。
「陸醫生，傷員在獸醫觀察室！」
「血清是什麼類型？」
「多價抗蛇毒血清。」
「還有多少？」
「只有兩支，已經全部拿出來了。」
觀察室被臨時清空。
三名傷員分別躺在桌板上。
最左側是一個六歲男孩。
他的右手背有兩枚清晰牙痕，周圍腫脹並不嚴重。
可孩子雙眼已經出現輕度上瞼下垂。
嘴角鬆弛，吞咽唾液也開始變得吃力。
母親跪在旁邊，哭得幾乎無法說話。
「是眼鏡蛇！」
「我看見它張開脖子了！」
陸晨托起孩子下頜。
「能睜開眼睛嗎？」
男孩努力抬動眼皮。
「沒力氣。」
「深吸氣。」
孩子胸廓抬起幅度明顯不足。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患者信息：男性，六歲】
【主訴：右手背毒蛇咬傷伴眼瞼下垂】
【真實之眼診斷：眼鏡蛇咬傷，神經毒素快速入血】
【危險等級：極高】
【當前症狀：面部肌群鬆弛，吞咽肌力下降，早期呼吸肌麻痹】
【建議：立即使用抗蛇毒血清並建立呼吸支持】
【警告：禁止切開吸吮傷口】
【隱性病灶預警：二十分鐘內可能出現呼吸衰竭】
趙明已經打開呼吸氣囊。
「他必須立刻用一支。」
陸晨點頭，轉向第二名傷員。
青年二十多歲，左側小腿腫脹明顯。
牙痕間距較窄，周圍呈青紫色，腫脹邊界正在緩慢向膝部擴散。
「看清蛇了嗎？」
青年咬著牙。
「綠色的，尾巴細，頭是三角形。」
「應該是竹葉青。」
陸晨在腫脹最上緣畫線，並記錄時間。
青年血壓穩定，意識清醒，牙齦沒有出血。
局部毒性反應正在進展，卻暫時沒有全身凝血崩潰跡象。
第三名傷員是一位六十多歲的女性。
她的左腳踝存在兩枚較深牙痕。
傷口周圍已經出現暗紅色血皰。
小腿皮膚下可見散在瘀斑，穿刺點也在持續滲血。
老人聲音發虛。
「我沒看見是什麼蛇。」
「只覺得腳像被釘子扎了一下。」
工作人員拿來散逸蛇類名錄。
展櫃破裂區域飼養著眼鏡蛇、竹葉青、尖吻蝮、銀環蛇和金環蛇。
陸晨觀察牙痕。
兩枚主牙痕間距超過一點八厘米，咬合深，局部組織破壞強。
眼鏡蛇神經毒素進展更快，卻很少這麼早出現廣泛血皰和持續滲血。
竹葉青會造成出血與腫脹，可成年個體的牙痕間距通常更窄。
答案已經清晰。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患者信息：女性，六十八歲】
【主訴：左腳踝毒蛇咬傷伴持續滲血】
【真實之眼診斷：尖吻蝮咬傷，血液毒素與組織毒素快速進展】
【危險等級：極高】
【當前症狀：局部血皰，皮下出血，凝血功能早期崩潰】
【建議：立即使用抗蛇毒血清並控制繼發出血】
【警告：禁止按摩和熱敷傷處】
【隱性病灶預警：一小時內存在彌散性血管內凝血風險】
老人家屬看見僅剩的兩支血清，立刻慌了。
「三個人，兩支藥怎麼辦？」
青年低頭看向自己腫脹的小腿。
「先給孩子。」
「剩下一支給老人。」
他的同伴急得抓住他。
「那你怎麼辦？」
青年嘴唇有些發白，卻還是搖頭。
「我現在還能說話。」
孩子母親抱著男孩哭道：「求求你們先救我兒子！」
老人女兒同樣紅了眼睛。
「我媽一直在出血，她也不能等！」
觀察室內的所有人都看向陸晨。
極限資源分配從來不是挑選誰更值得活。
真正的標準只有一個。
誰不立刻用藥，誰最可能最先死亡。
陸晨拿起兩支血清。
「第一支給孩子。」
「第二支給尖吻蝮咬傷患者。」
青年同伴臉色驟變。
「那竹葉青咬傷就不管了嗎？」
「不是不管。」
陸晨看向正在繼續擴大的腫脹邊界。
「他的時間，比另外兩個人多。」
……
沒有人再爭搶血清。
陸晨的判斷足夠明確。
男孩面部肌力持續下降，神經毒素正在逼近呼吸肌。
老人傷口不斷滲血，皮下瘀斑則代表凝血系統開始失控。
兩人都沒有等待的資本。
青年雖然局部腫脹明顯，血壓和意識卻仍然穩定。
他是三人中唯一能夠通過支持治療爭取時間的人。
「準備兩條靜脈通路。」
陸晨檢查獸醫觀察室的急救箱。
裡面有輸液器、腎上腺素、糖皮質激素和一套簡易監護設備。
抗蛇毒血清存在過敏風險。
環境越簡陋，越不能忽略應急準備。
趙明為男孩建立靜脈通路。
馮凱找到一台獸醫用氧氣濃縮設備，輸出接口能夠連接兒童面罩。
設備本身不區分人類和動物。
只要流量、濃度與管路符合要求，就能立即使用。
「孩子血氧八十九。」
趙明將面罩扣緊。
「呼吸頻率下降到每分鐘十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