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甜甜盯著航空信件看了足足五秒。
「你確定沒翻譯錯?」
周小曼又把那行花體英文看了一遍。
「最後幾個詞確實是共度餘生,前面還有渴望、榮幸和無法忘懷。」
林小雨端著藥盤經過,聽見這句話立刻停下。
「誰要跟誰共度餘生?」
「歐洲寄給陸醫生的。」
林小雨把藥盤往護士站內側一放,迅速加入辨認隊伍。
三個人圍著信封研究了半天,認出的單詞越來越多,拼湊出來的內容也越來越離譜。
「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
「您的雙手給我留下永恆記憶。」
「從見到您的那一刻開始,我便無法忘記。」
「渴望在未來漫長歲月中與您並肩。」
孫甜甜抬起頭,神情十分嚴肅。
「這不是普通感謝信。」
林小雨點頭。
「普通患者不會用永恆和共度餘生。」
周小曼壓低聲音。
「會不會是歐洲哪家豪門的千金?」
消息在護士站內部迅速擴散。
不到三分鐘,黃區、綠區和紅區輪班的護士都知道陸晨收到了一封來自歐洲的加急情書。
有人猜是德國女醫生,有人猜是峰會患者家屬,還有人認真分析了信封紙張和火漆印章。
「這個印章看起來很貴。」
「航空加急追加三次,光郵費就不少。」
「對方肯定等不及了。」
「陸醫生在國外到底做了什麼?」
沈小檸從治療室出來時,護士站忽然安靜了一瞬。
孫甜甜迅速把信件壓到登記本下面,可那隻國際郵件袋太大,根本遮不住。
沈小檸看了看眾人。
「怎麼了?」
「沒什麼。」
「你們剛才不是在討論陸醫生嗎?」
周小曼藏不住話,只堅持了兩秒便把信封重新拿出來。
「小檸姐,有人從歐洲給陸醫生寄了一封信。」
「信件送到本人就行。」
「可上面寫著要和他共度餘生。」
沈小檸的目光落在那行花體英文上。
她大學英語成績不錯,醫學文獻也讀得很多,但這種連筆嚴重的手寫體確實不容易辨認。
看了片刻,她認出了幾個詞。
「確實有餘生。」
孫甜甜觀察著她的表情。
「你不覺得奇怪?」
「國外寫信的表達方式可能比較熱情。」
「這裡還有無法忘懷。」
「陸醫生做過國際聯合手術,被患者記住很正常。」
「還有命運讓我們相遇。」
「醫學交流也可以說相遇。」
沈小檸回答得很平靜,只是把手裡的治療單捏出了一道淺淺摺痕。
林小雨忍住笑。
「小檸,要不要先問問陸醫生在歐洲認識了誰?」
「這是他的私人信件。」
「你真不好奇?」
「不好奇。」
她說完轉身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
「信封上的寄件人是誰?」
護士站里立即響起一片壓低的笑聲。
沈小檸耳尖微紅,轉身強調。
「國際郵件需要登記來源。」
孫甜甜趕緊查看寄件欄。
「克勞斯什麼,後面是韋伯。」
周小曼眼睛一亮。
「外國男人?」
林小雨的表情更加震驚。
「難道不是異國千金?」
沈小檸徹底無語。
「韋伯教授是德國醫學專家,之前來醫院交流過。」
「男教授為什麼寫共度餘生?」
這個問題讓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幾秒後,八卦方向發生了更大膽的變化。
趙明從紅區出來,剛走到護士站便察覺氣氛不對。
「你們怎麼都看著我?」
「趙醫生,你和陸醫生一起出國最多。」
「所以呢?」
「他在歐洲有沒有關係特別親密的人?」
趙明臉色一變。
「你們想幹什麼?」
孫甜甜把航空信封推到他面前。
「有人要和陸醫生共度餘生。」
趙明看清寄件人後,表情更加複雜。
「韋伯教授?」
「你果然認識。」
「歐洲專家團來過醫院,誰不認識?」
「他和陸醫生關係怎麼樣?」
趙明認真回憶了一下。
「剛開始不太好,後來陸晨接手手術,幫他收拾了一個大麻煩。」
「英雄救美?」
「對方六十多歲,是個男教授。」
「年齡和性別不是重點,重點是共度餘生。」
趙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消息繼續發酵。
急診科幾個年輕醫生借著取病歷的名義,先後來護士站看信封。
連黃區護士組長方姐都被驚動了。
「別胡說,這肯定是翻譯問題。」
她拿出手機,對著手寫內容拍照識別。
軟體加載幾秒後,屏幕上跳出一段中文。
「親愛的陸,自從那次令人震撼的相遇後,您的雙手和靈魂便永遠留在我的記憶中,我熱切盼望您接受我的邀請,與我共同度過餘下的生命。」
所有人看完,集體沉默。
方姐緩緩放下手機。
「翻譯軟體應該不會整段都錯。」
孫甜甜小聲開口。
「這比我們翻譯得還直接。」
剛從診室出來的陸晨,遠遠便看見護士站圍了一圈人。
「有患者需要會診?」
人群同時回頭。
有人憋笑,有人好奇,還有人用一種重新認識他的眼神上下打量。
陸晨走近後,孫甜甜把航空信封雙手遞給他。
「陸醫生,你的國際加急信。」
「誰寄來的?」
「韋伯教授。」
陸晨接過郵件袋。
「為什麼都圍在這裡?」
周小曼忍不住問。
「陸醫生,你在歐洲是不是給人留下了特別深刻的印象?」
「有過幾次手術交流。」
「深刻到想和你共度餘生?」
陸晨的動作停了一下。
「什麼?」
護士站頓時亂了。
眾人七嘴八舌把翻譯結果說了一遍,連那段軟體直譯都被重新念了出來。
陸晨看向信封上的花體英文。
「這裡寫的不是私人邀請。」
「那共度餘生怎麼解釋?」
「這句話缺少後半段。」
周小曼湊近辨認。
信封邊緣確實還有一串更小的文字,只是被國際快遞標籤擋住了大半。
陸晨撕開外層郵件袋,從裡面取出一隻厚重的白色信封。
信封背面印著海德堡大學附屬醫院的徽記。
除了手寫信,裡面還有幾頁帶有鋼印和簽名的正式文件。
孫甜甜看見徽記,笑容逐漸收住。
「這好像不是情書。」
「本來就不是。」
就在陸晨準備展開文件時,李森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上班時間都圍在這裡幹什麼?」
沒人回答。
李森皺著眉接過最上面的手寫信,只看了開頭兩行,神情便迅速嚴肅。
「你們知道這是誰寫的嗎?」
「韋伯教授。」
「他是歐洲頂級多器官移植中心的負責人。」
李森翻到信件末頁,看到落款和附帶文件後,呼吸明顯停頓了一瞬。
「這不是普通邀請函。」
他抬頭看向陸晨,眼神里第一次出現毫不掩飾的震動。
「這是終身客座教授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