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用餐時間。
林予安和許欣欣依舊沒有等到蘇清楠。
這傢伙跟會變戲法似的，她倆一直盯著班門口，還是沒找到人。
但不一樣的是。
這次兩人主動帶上了霍崢一起去餐廳。
剛坐下。
許欣欣就迫不及待地發表看法：「蘇清楠是不是瘋了？」
蘇清楠這樣做確實挺英雄的。
但絲毫不考慮現實問題啊。
一次是衝動。
那這第二次什麼意思？
還能歸於衝動嗎？
許欣欣無法理解。
也就是今天崔曉霞沒值班。
不然的話第一節課崔曉霞看見以後，五個人誰也跑不了。
下午剛進班那會兒，曾毅飛頭上的傷也太嚇人了。
給她嚇一大跳。
許欣欣不否定蘇清楠的做法，但這也太極端了。
「霍崢，他幫你歸幫你，但也不能這麼幫吧？」
霍崢紅著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感覺自己沒有任何解釋的餘地。
霍崢自己也不太想用『我沒讓他這麼幹』來給自己減少負罪感。
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林予安用沉默支持許欣欣的說法。
不過她也沒讓霍崢難堪太久。
「阿崢，你下午沒喊他一起過來吃飯嗎？」
霍崢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馬順著往下說：「我喊了，但他說不吃，讓我幫忙給他帶。」
「他讓你帶什麼？」
「讓我帶瓶冰可樂。」
林予安：？？
就喝可樂啊？
那能飽嗎！
之前還巴巴教她什麼低碳低GI值的理論呢，怎麼到自己身上全忘了？
「再給他買點別的吧。」
霍崢點頭：「嗯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吃完飯。
三人結伴來到學校的小賣鋪，買了一些帶奶油的麵包。
這是林予安挑的。
她沒選全麥，而是買了更甜的。
她希望蘇清楠的心情能夠好一些。
除了可樂以外，林予安還買了一瓶營養快線這種最起碼能填肚子的。
「哦對了阿崢，我忘了問你，他用藥了嗎。」
「好像沒有誒……」
林予安：？？？
許欣欣：？？？
為啥不用？？
「我下午傳紙條問他了，他說不用。」
「好吧。」
林予安也沒其他辦法。
但她轉頭一想。
自己沒辦法。
霍崢可以有啊。
她離蘇清楠那麼近。
起碼讓蘇清楠吃顆布洛芬？
蘇清楠不是……喜歡霍崢嗎？
她的話肯定會聽吧。
布洛芬止痛消炎的。
吃了肯定會好受很多，沒那麼疼。
「我晚上再跟他說一下。」
林予安此時像一個知心大姐姐，細心的教導霍崢怎麼對待蘇清楠：「嗯嗯，你想辦法儘量讓他吃了。」
許欣欣覺得哪兒有那麼麻煩：「蘇清楠要是不吃你就用嘴餵他吃他肯定吃了。」
林予安：？？
霍崢：？？
說者無意。
聽者有心。
可以嗎？
……
……
晚上。
蘇清楠回到寢室。
他依舊沒脫鞋、沒洗漱。
就只是坐在下鋪的床上，隔著門和走道看著對面寢室的311。
此時的童曉正好也在寢室里坐在下鋪，不過他沒注意到蘇清楠。
從中午到現在，童曉其實一直在想這件事情。
雖說蘇清楠那張臉沒好到哪兒去，但全班人都看見了他、曾毅飛等人的狼狽。
這件事再繼續下去，誰都占不到便宜。
最關鍵的是，老師已經開始起疑了。
因為下午的時候就有老師問他們的傷是怎麼回事，但被他們糊弄了過去。
那個時候童曉就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壓到了一個很危險的位置。
再發展下去就不是什麼面子上的問題了。
學校和崔曉霞一旦開始介入，那肯定嚴查到底。
開除是跑不了的。
童曉當然不服蘇清楠。
可不服歸不服，他也沒蠢到和蘇清楠一起被學校開除。
童曉下午的時候已經盤算的很清楚了。
霍崢那邊他不會再碰瓷為難什麼的，蘇清楠他也不會再接觸。
童曉希望蘇清楠最好也識相一點，別再拿著這件事繼續往前頂。
兩邊誰也別找誰，誰也別再提中午那場架。
就這樣井水不犯河水，一直混到畢業算完事兒。
高三就剩這麼點時間，真因為這點事把自己搞到處分，甚至被學校開除，那才是真傻逼。
沒這個必要。
這幾天班裡大伙兒可能覺得是個天大的熱鬧，但過幾天也就散了。
等過了這幾天，所有人都會默認這件事過去了。
這就是童曉能接受的結果。
難看是難看了一點。
但能還能說得過去。
就在這時候。
童曉忽然感覺到有一股鋒利的光芒掃到了自己。
掃的他身體發涼。
抬頭一看童曉這才發現。
蘇清楠就坐在對面李世傑的床上，已經不知道盯了自己多久了。
他的臉色一下沉了下去。
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撞在一起。
童曉在目光相撞的一瞬間就明白了。
蘇清楠仍然沒想著就此罷休，他並不打算讓這件事情就這麼糊弄過去。
第一秒。
童曉的眼神里還是那股慣常的凶勁。
可蘇清楠沒有躲，依舊和他保持著對視。
他在第二秒才意識到，蘇清楠不是隨便在看著他。
蘇清楠那雙眼平時都落不進去。
可現在隔著兩扇門和走廊看過來，眼底竟然壓著一點極淡的紫色光芒。
童曉不知道是燈影的錯覺，還是夜裡舊燈泡子折出來的一層幻色。
亦或者是蘇清楠額角的傷、眼底的血絲和陰影混在一起以後，硬生生逼出來的一點異相。
童曉身體幾乎本能的調整成了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防禦姿態。
表面看起來和平常無恙，但肌肉、骨骼已經微微向內收縮。
心臟和血液的流動速度也慢慢變快，整個人的心率也拉了上去。
他此刻手指握緊，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童曉下意識想衝著蘇清楠吼一句你看啥呢。
但這句話頂到嗓子眼兒，就是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需要罵出聲，但凡露出一點兇相，眼神被蘇清楠捕捉到那個信號，對面就會毫不猶豫地走過來開始跟他錘。
童曉想到這裡的時候，心裡頓了一下。
他居然要在看蘇清楠的時候控制自己的眼神？
這個念頭冒出來以後童曉自己都覺得憋屈。
可事實就是這樣。
只要自己露出一點凶，蘇清楠大概率會立刻走過來。
童曉第一次感覺到，眼神這種東西怎麼會這麼難控制。
凶一點不行。
軟一點也不行。
凶一點，蘇清楠會把它當成開戰信號。
如果軟一點，他過去那套威懾就會在內心世界徹底崩塌。
可童曉也不想就這樣躲了蘇清楠的眼神。
這會自己剛剛好就被卡在中間。
短短四秒內，童曉的心率已經上到了150+。
對面那個逼人太穩了。
完全不像跟他剛乾完兩場的樣子。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眼底的光芒絲毫沒有晃動，所有情緒都被壓到很深的地方。
表面只留下一層……近乎非人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