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蘭桂坊出來。
兩人迎著晚風在夜色下散步。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個公園，兩人順勢就走了進去。
說是學校旁邊，但它在縣城裡算是最大的公園。
公園最外面是一圈很長的步道，沿著人工湖繞出去，路燈一盞一盞往遠處延伸。
湖邊有柳樹，風一吹，柳枝貼著水面晃。
再往裡面，還有假山、小橋、健身器材、兒童遊樂區和幾條岔開的林蔭小路。
夏天晚上人很多，但地方大，熱鬧不會全擠在一處。
兩人混在夏夜零零散散的人群里。
走著走著，羅靜妍忽然問：「你明天還回學校嗎？」
「回。」
「那你這……」羅靜妍指了指蘇清楠身上的傷，「被崔曉霞看見了怎麼辦？」
「看見就看見唄。」
「好吧。」
羅靜妍還以為他會擔心呢。
兩人沿著步道往前走。
走到一排健身器材旁邊時，羅靜妍忽然停下來，指了指那個扭腰器。
「你會不會玩這個？」
蘇清楠看了一眼，一排圓形踏板，中間有一根扶手。
「這有什麼會不會的？」
「那你上去。」
蘇清楠沒動：「好幼稚。」
「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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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靜妍看著蘇清楠，眼睛很亮，而且眼神里還帶著一股輕輕的挑釁。
像用指尖在水面上點了一下，點完就跑，根本不等你真的生氣。
蘇清楠停了兩秒，最後還是站了上去。
他一隻手扶著扶手，腳下的踏板輕輕一轉，整個人跟著晃了一下。
羅靜妍立刻笑出聲。
「你小心點，別再摔了。」
蘇清楠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地說：「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切！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蘇清楠本來想從上面下來，羅靜妍又忽然也踩上了旁邊那個踏板。
她比蘇清楠熟練多了，兩隻手抓著扶手，腰身輕輕一轉，整個人跟著踏板晃起來。
白色短袖的衣擺被吹起來的風以及動作帶得微微貼住腰線。
蘇清楠看了一眼，但很快移開視線。
羅靜妍注意到了，輕佻地問：「你看什麼哦？」
「看你玩得挺熟。」
「真的嗎？小時候我媽經常帶我來這兒玩。」
蘇清楠不想玩這個了，從踏板上下來。
羅靜妍也跟著跳下來，但她落地時沒站穩，腳尖在塑膠地面上輕輕滑了一下，身體往旁邊偏。
蘇清楠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羅靜妍站穩以後，兩個人都停了一瞬。
她的手臂很細，隔著短袖袖口附近的皮膚，能感覺到夏夜裡一點微熱的溫度。
蘇清楠很快鬆開手，沒有多停：「小心點。」
羅靜妍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被扶住的地方，又抬頭看他。
路燈在她眼睛裡晃了一下。
她看了蘇清楠一會兒，想說點什麼，最後又把話咽回去，轉身帶著他繼續往前走。
「走吧，前面有好玩的。」
蘇清楠跟在她身後往前走。
當走到公園角落的時候，出現了兩個鞦韆。
一個是壞的，一個是好的。
羅靜妍立刻邁著小碎步走了過去，坐到空著的那個上面，雙手抓住兩邊的鐵鏈，腳尖輕輕點地。
「快快快，推我。」
蘇清楠把手放到鞦韆後面的鐵鏈上，輕輕推了一下。
鞦韆往前盪出去，又慢慢盪回來。
羅靜妍的發尾被風帶起來，白色短袖在夜色里晃出一點柔軟的弧度。
她沒有盪得很高，只是很輕地來回擺著，腳尖偶爾擦過地面，笑聲也沒有剛才那麼大。
蘇清楠站在她身後，看著鞦韆一來一回。
就，挺奇怪的。
這種無意義的動作，反而能讓人安靜下來。
不解決任何問題。
也不改變任何處境。
可卻能讓時間慢下來，讓心靜下來。
羅靜妍忽然喊了一聲：「蘇清楠。」
「咋了？」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別差？」
蘇清楠沒有立刻回答。
鞦韆盪回來，他又輕輕推了一下。
「還行。」
羅靜妍坐在前面，聲音從夜風裡傳回來：「你們男生的『還行』，是不是就是快不行了的意思？」
「知道你還問。」
「幹嘛？我就確認一下，確認一下不行了咯？」
「確認完呢？」
「確認完就繼續玩啊。」
蘇清楠：？？？
「你爬吧。」
「你才爬！」羅靜妍回罵了一聲，然後扭頭，「蘇清楠你能不能換個地方，你一直推那個鐵鏈我都盪不起來。」
蘇清楠當然知道這樣推鐵鏈盪不起來。
「行行行，那你坐穩點。」
羅靜妍立刻轉回去，語氣輕快：「坐穩了。」
蘇清楠往前半步，手掌很輕地落在她後背偏上的位置。
隔著一層薄薄的短袖，他能感覺到一點溫度。
蘇清楠很快收住心神，掌心輕輕往前一送。
這下鞦韆才終於正兒八經的盪起來。
羅靜妍被推著往前滑出去，發尾被風掀起，身影在夜色里晃出一個柔軟的弧度。
回來時，蘇清楠再次伸手，仍舊只碰到她背上一瞬，就把鞦韆推了出去。
可正因為他的規矩和克制，那一點點接觸反而更明顯。
她抓著鐵鏈，腳尖微微抬起，聲音被風吹得比剛才輕了一點。
「你這不是會推嗎！」
「我剛剛是怕你摔了。」
「那現在呢？」
「現在你自己要求的，摔了可不怨我。」
羅靜妍輕輕笑了一下：「摔了肯定怨你啊，我不但怨你我還要訛你呢！」
玩了一會鞦韆，兩人都累了。
沿著湖邊步道又走了一段，找了個長椅坐下來休息。
公園此時的人聲已經慢慢散了，甚至能聽到知了的叫聲。
「誒蘇清楠，我問你啊……」
「咋了。」
「林予安也約你出去了嗎？」
「嗯。」
「她怎麼約的你。」
「就說請我吃炒酸奶，問我想不想吃。」
「哦哦。」
羅靜妍心裡一緊。
她就知道放了假林予安會約蘇清楠出去玩。
但其實讓羅靜妍沒想到的是，蘇清楠竟然會答應和她一塊出來，而不是林予安。
這讓她很意外。
「那你怎麼回的她？」
「沒回。」
「？」
「不知道怎麼回。」
「所以你是不想和林予安出去嗎？」
「嗯……也可以這麼理解吧。」
羅靜妍一聽，瞬間就來了精神，盯著蘇清楠的眼睛問：「為啥啊為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