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日銷一百萬。」
林曉峰發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扣回桌上，開始調設備。
補光燈亮起來，貨架上擺著枸杞乾果、手工掛麵、原漿試嘗裝，還有民宿體驗套餐的海報。
張海峰廠里提前送來了二十箱試產品，不對外銷售，只做直播展示。
趙小燕那邊連麥測試了兩遍，信號沒問題。
周小軍跑了一趟楊家溝，幫老楊把手機架在田埂上，角度調好。
「林哥，進來了。」趙軍從客服位置喊了一聲，「兩分鐘，三千七。」
林曉峰對著鏡頭開口。
「大家好，我是涼水好物林曉峰，今天第一次直播帶貨專場。」
他停了一下，不急。
「今天帶來四樣東西，枸杞乾果、手工掛麵、原漿試嘗裝，還有柳河鎮窯洞民宿的體驗套餐。」
彈幕開始動了。
林曉峰沒急著介紹產品，先點了連麥。
「請趙老闆上來。」
趙小燕出現在畫面里。
她坐在窯洞門口，背後是厚實的黃土崖，身邊掛了兩串紅辣椒。手攥著手機，臉上有點緊張。
「大家好，我是柳河鎮趙小燕。」她說話很快，「我家開的窯洞民宿，今天推體驗套餐。」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慢了些。
「住一晚兩天，含早飯，可以看日出，可以爬山。」
「就是杏花視頻里那個地方嗎？」林曉峰搭了一句。
「對，就是那裡。」趙小燕點頭，「春天杏花開，夏天是綠的，冬天有雪，每個季節都不一樣。」
彈幕快了起來。
「就是那個窯洞！」「多少錢？」「看過杏花那條視頻，一直想去！」
「兩百八十八，兩人入住，含早餐。」林曉峰接話。
下單提示音響了一聲又一聲。
趙小燕盯著屏幕，沒說話，眼睛有點發紅，手攥得更緊了。
連麥斷開，林曉峰拿起枸杞乾果。
「產地楊家溝，寧杞七號。讓楊叔給大家說說怎麼種的。」
老楊的畫面切進來了。
日光很亮，枸杞苗綠葉鋪了一大片，老楊蹲在田埂上，捏著一根枝條，枝條上掛著幾粒剛剛轉紅的果實。
「這是我種的。」老楊舉起枝條，「畝產高，今年長勢好。」
彈幕炸了。
「這大爺太實在了！」「田裡現采！」「原產地！」
「楊叔，這枸杞怎麼吃最好？」林曉峰追問了一句。
老楊想了想，認真說，「泡水喝，或者燉湯。」他停了一拍，「別買假的，涼水縣這個是真的。」
在線人數跳過了一萬二。
林曉峰沒表態，拿起原漿試嘗裝放到鏡頭前。
「枸杞原漿，三十毫升小袋，今天限量五百份，湊單滿一百八十包郵送一袋，不要錢。」
彈幕瞬間密了三倍。
「快下單！」「真不要錢？」「湊！」
……
李錚辦公室，手機橫屏擱在桌邊，直播開著。
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眼睛落在直播畫面上。
老楊捏著枝條，說「別買假的，涼水縣這個是真的」。
彈幕里有人回，「買了，衝著這個大爺買的。」
李錚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拿起文件翻了兩頁。
……
進入第三個小時，在線人數穩在三萬八左右。
林曉峰聲音有點啞，喝了口水，繼續開口。
「手工掛麵，收官款，今天最後一輪。涼水手工拉制，不加添加劑，就麵粉加鹽，煮三分鐘。」
下單聲沒斷過。
四小時整，林曉峰看了一眼數據屏，沒動。
他對著鏡頭說最後一句話。
「感謝大家，今天專場到這裡，涼水好物還會再來。」
畫面斷了。
直播間關掉，工作室安靜下來。
林曉峰把耳麥摘下來，放到桌上，盯著數據屏。
總銷售額：九十二萬三千四百元。
他沒說話。
小王繞過來，站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
「林哥，九十二萬已經很高了。」
林曉峰沒回話，看著那個數字。
九十二萬。
差七萬六。
門開了，周小軍進來，手裡舉著手機，臉上壓不住。
「九十二萬！涼水縣電商單日最高紀錄！」
「差八萬沒到。」林曉峰說。
「差那幾萬叫沒到？」周小軍在他旁邊坐下來，「你知道去年全年最高單日多少嗎？」
「多少。」
「十一萬。」周小軍報了個數，「九十二萬是十一萬的八倍多，你還遺憾？」
林曉峰低著頭，沒正面回答。
周小軍站起來，「去找李縣長匯報，走不走？」
「你去，我收尾。」
周小軍也沒再催，拿著手機出門了。
……
李錚辦公室里，直播頁面還沒關。
周小軍進來，數字直接報。
「九十二萬三千四，涼水縣電商單日最高。」
李錚把手機屏幕按黑，把文件放到一邊。
「林曉峰呢？」
「在工作室收尾，覺得差八萬有點遺憾。」
「九十二萬他還遺憾。」
「就是說。」周小軍翻出手機，把直播數據推過去，「在線峰值五萬三，民宿套餐售出一百二十二張，枸杞乾果三千八百件，掛麵兩千三百件，原漿試嘗裝五百份四分鐘搶完。」
李錚逐行看了一遍，把手機還給他。
「明天讓林曉峰把數據整理一份，給張海峰發一份，給我發一份。」
「好。」周小軍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這個直播專場要不要繼續做？」
李錚想了兩秒。
「問林曉峰，他說了算。」
周小軍點了頭，出門了。
……
工作室里，趙軍在客服位處理售後，小王和另一個打包員整理髮貨單。
林曉峰坐在產品台旁，翻著直播回放的評論區。
催貨的，問能不能補貨的，有人說快遞慢了。
他往下翻。
翻了很長時間，翻到一條留言。
帳號是個陌生名字，留言只有一句話。
「把枸杞原漿做成禮盒裝，下次開播我買十箱送人。」
林曉峰把這條留言看了兩遍。
他截了圖，打開跟張海峰的對話框，把截圖發了過去，沒加任何文字。
對話框右側跳出「已讀」的標記。
張海峰迴了一條消息。
「禮盒在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