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企業？」李錚看向周小軍。
周翻著手機上的記錄，
「一家做枸杞包裝機械的，一家做有機肥的，還有一家做光伏運維的。」
「都在名單之外？」
「對，全是看了預告視頻主動找來的。」
李錚想了兩秒。「讓他們報名參加，不限名額。」
周小軍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李錚把招商的事放到一邊，手機上跳出林曉峰的消息。
「李縣長，直播間布置好了，晚上八點開播。」
李錚回了一個「好」字。
今晚是涼水好物第二次直播大促。上次日銷九十二萬三千塊，差了不到八萬沒破百萬，整個團隊憋著一口氣。
晚上七點半，李錚的手機里收到林曉峰發來的直播間實拍照片。
背景板重新設計過了，涼水縣的枸杞田航拍圖鋪滿整面牆，右下角是涼水好物的logo。
燈光比上次亮了兩檔，產品陳列架上擺了三排樣品，紅色的枸杞乾果、白色的手工掛麵、還有一排整齊的小袋裝。
小袋裝就是張海峰的試產原漿。
三十毫升一袋，銀色鋁箔包裝，正面印著「涼水枸杞鮮原漿」七個字，背面是產地信息和營養成分表。
定價十二塊。
這是涼水好物第一次上預售品。
七點五十分，林曉峰在直播間裡做最後檢查。
趙軍坐在旁邊的工位上，面前三塊屏幕，一塊顯示實時在線人數，一塊顯示銷售數據，一塊是彈幕監控。
團隊七個人全到齊了。兩個客服盯著手機回消息，打包區三個人提前把常規品備好了貨。
「測試一下聲音。」林曉峰對著鏡頭拍了兩下手。
「聲音正常。」趙軍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林曉峰把耳麥調了調位置，深吸一口氣。
上次直播他緊張了整晚，前半小時嘴都是抖的。
這次不一樣了，四個月下來他已經播了二十多場小型直播，節奏找到了。
但壓力比上次更大。
因為這次有張海峰的原漿。
八點整，直播開始。
畫面一亮，在線人數從零開始往上跳。三十秒內破了兩千，一分鐘破了五千。
林曉峰面對鏡頭，語速不快不慢。
「老朋友們晚上好，涼水好物第二次直播專場，準備了四個小時的好東西。」
彈幕刷得飛快。
「來了來了！」
「上次沒搶到枸杞的，今天能補嗎？」
「原漿是什麼？有人科普下。」
林曉峰先上了三款常規品，枸杞乾果禮盒、手工掛麵組合裝、還有枸杞茶包。
節奏控制得很穩，每款講三分鐘，上連結，限時價格，倒計時。
前四十分鐘，銷售額突破二十萬。
在線人數穩定在三萬五左右。
趙軍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比上次同期多了八千人。」
林曉峰聽見了，嘴角動了一下，沒看他。
八點五十分，重頭戲來了。
林曉峰舉起那袋三十毫升的原漿小袋裝，在鏡頭前轉了一圈。
「接下來這個，是今天最重要的品。」
彈幕一下子密了。
「原漿！」
「等了半天就等這個！」
「多少錢？能試喝嗎？」
林曉峰撕開了一袋，把原漿倒進一個透明的小杯子裡。
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有光澤，濃稠度肉眼可見。
「這是涼水縣枸杞鮮原漿，張海峰張總的廠子剛試產出來的。」
林曉峰把杯子對準鏡頭，
「一斤枸杞鮮果只出三兩原漿，零添加零勾兌。」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來，停了兩秒。
「甜的，不是加糖的那種甜，是枸杞本身的味道。」
彈幕炸了。
「上連結！」
「我要！」
「怎麼買？」
「這是預售品，下個月發貨。」林曉峰把定價報了出來，
「十二塊一袋，三十毫升。今天首發價，十袋組合裝九十八塊。」
話音剛落，趙軍的屏幕上訂單數字開始跳。
一百，三百，五百，一千。
速度快得像計數器失控了。
在線人數同步往上竄，四萬，五萬，六萬。
林曉峰的嗓子都亮了半個音調。「限量一萬兩千份，賣完即止。」
彈幕瞬間變了畫風。
「別搶啊！讓我買！」
「手速不夠啊！」
「已下單！沖！」
趙軍盯著數據屏，手裡的筆攥得緊。三千，五千，八千。
林曉峰在鏡頭前繼續介紹產品，但眼角餘光一直在看趙軍那邊。
九點二十分，趙軍在便簽紙上寫了個數字，舉起來給林曉峰看。
一萬。
林曉峰的聲音頓了半拍。
「還剩兩千份。」他對著鏡頭說。
彈幕徹底瘋了。
九點三十七分。
趙軍把便簽紙翻了個面，寫了三個字：售罄了。
林曉峰看到那三個字，手指攥緊了耳麥的線。
一萬兩千份。全部賣完。
四十七分鐘。
從上架到售罄，不到五十分鐘。
在線人數這時候突破了八萬。
直播間湧進來的人還在問「原漿還有嗎」，彈幕里全是遺憾和追問。
林曉峰穩住情緒，把後續品繼續往上推。
剩下的品雖然不如原漿爆，但架不住流量在這裡，每款都賣得比預期好。
十一點四十分，直播結束前最後十分鐘。
趙軍抬起頭，看了林曉峰一眼。
林曉峰也看了他一眼。
趙軍把數據大屏上的實時總額轉過來，對準了林曉峰的方向。
屏幕上的數字：1,031,247元。
一百零三萬。
林曉峰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眼眶發熱，手裡攥著耳麥線的指節發白。
上次九十二萬三，差了不到八萬。
今天，一百零三萬。
破了。
直播結束後，工作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趙軍站起來，兩個客服也站起來，打包區的三個人從裡間探出頭來。
七個人看著那塊數據屏，誰都沒先開口。
林曉峰摘下耳麥放在桌上的時候，手指還在抖。他攥了拳頭，攥不住。
「破百萬了。」趙軍的聲音發乾。
林曉峰點了下頭，吸了口氣，沒說出話。
與此同時，縣政府三樓。
李錚關掉了手機上的直播畫面。他看到了最終數字。
門被敲響了。周小軍從外面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完全壓不住。
「李縣長！」周小軍的步子快得差點絆了一下。
「我看到了。」李錚靠在椅背上。
「一百零三萬！」周小軍還是把數字報了出來，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八度，「原漿預售一萬兩千份，不到五十分鐘全沒了！」
李錚點了下頭，
一百零三萬的日銷，一萬兩千份原漿預售售罄。這兩個數字疊在一起，說明了一件事。
市場認了。
枸杞原漿這個品類，被涼水縣的消費者和粉絲用真金白銀投了票。
李錚把手機放回桌上，翻開筆記本。
產業鏈條圖上，「線上銷售」那個節點旁邊，他寫了一行字：日銷百萬，原漿首秀驗證完成。
筆尖往後面的「線下」節點滑了一下，沒有停。
他把筆記本合上。
第二天早上，李錚剛到辦公室坐下。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張海峰的名字。
李錚接起來。
張海峰的聲音里有明顯的急迫。
「李縣長，一萬兩千份預售，我得提前安排產能。」
李錚等著他說下去。
張海峰頓了一下，語氣壓了壓，但壓不住底下那股勁。
「投產時間，能不能再提前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