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帕姆說的話,星沒有太認真聽,隨便投了一張票,結束航線會議後。
星就和眾人開始了單獨聊天。
她一路聊完,直到來到了黑天鵝的面前。
黑天鵝看著車窗外的景象,察覺到星的到來,有些驚訝地說道:「哦?你來啦,星。你的倒影印在弦窗里的繁星之間……呵呵,有點教人看不清呢。」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星說道:「怎麼樣,這趟美夢之旅,可還令你滿意?」
星蹙起眉頭,撐著下巴問道:「感覺很多東西還沒講清楚?」
「秦隨安,流螢,黃泉去哪裡了?還有當時我親眼看到的另一個宇宙的黑塔女士和知更鳥小姐。」
「他們都不見了!」
黑天鵝笑著,確認星已經在甦醒的狀態後,開始了一步步的話語引導:「哦?是捉摸不透的情緒……這種記憶倒是第一次遇見,有點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那就把那件「小小的臨別禮物」還給我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星眨了眨眼睛,掏出一張空光錐——這是黑天鵝很久之前贈送的給她的,她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突然,星感覺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當初砂金送給自己的禮物,貌似也有問題!作用似乎是定位與聯絡。
星的臉色一黑,但還是把這張空光錐遞給黑天鵝
黑天鵝接過空光錐,仔細瞧瞧,發出疑惑的聲音。
星精神一怔,下意識說道:「我可沒用壞它。」
黑天鵝嫣然一笑:「沒什麼,我只是在你的「記憶」中發現了一處非常有趣的地方。」
緊接著,黑天鵝向星講解起了這個空光錐的作用。
如星想像的那般,卻又有所不同。
這張空光錐還可以收集星的記憶!
然後,黑天鵝笑眯眯地說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我對你如此青睞,有其更深層的原因。」
「理由很簡單——在家族這場盛大而浮華的夢裡,只有你親歷了全程。」
星著急說道:「別打謎語了!」
她現在手腳冰涼,感覺周圍的一切似乎都發生變化,世界開始變得陌生,唯有黑天鵝還有些熟悉。
黑天鵝聽到這話,反倒慢慢說道:「別心急。我會揭曉答案的……只是不是時候。」
「回頭看看你的朋友們吧。他們每個人都在為下一個目的地歡欣鼓舞,對各自的選擇與未來充滿了期待。要是現在就道破一切,豈不是太掃興了嗎?」
「我想要挑一個好的時候,一個你完全放鬆的時候……或許,夜色每一次模糊,你每一次行將就睡的時刻正是最合適的時候。」
黑天鵝倒並非不想就此將星解救出來,但她不敢賭星會不會在這個脫離過程中進行反抗。
一旦失敗,星本身就會遭受重創,搞不好就會變成痴呆的傻子。
於是,在星穹列車即將躍遷的時候,黑天鵝向她發出一聲忠告——
「生命是一座迂迴的迷宮,除了記憶,我們一無所有。」
「你可一定要好好的記在心裡哦。」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光里,星開始經歷了漫長的奔波。
匹諾康尼的風波載入智庫是這麼描寫的——
琥珀歷2158紀,紀元的第一年,宇宙再次回到了它應行的軌道上。陰謀的火種在「夢想之地」匹諾康尼開始悶燒,尚未成燎原之勢,便成為克里珀鐵砧上的一簇火花,轉瞬即逝。
應死者和已死者照舊沉眠,生者也得以酣睡。所有人都在用沉默大聲喧譁,並各行其是。銀河煥發出每一個紀元之處應有的活力,代價不過是一對兄妹輕微的悲傷。
嬰兒在誕生,恆星在熄滅。銀軌在鋪展。星穹列車的故事既告一段落,也重新開始。
時間滾滾向前,而「開拓」之旅亦將翻開新的篇章。
……
於是,星就在這場長夢裡,度過了很多年。
夢裡,姬子最先離開,返回了二相樂園。
因為深愛她的父親年紀大了,所以她選擇回到故鄉,並讓星成為了下一任領航員。
那天夜裡,星默默哭了許久,然後在日記里寫著:「難道天底下真的沒有不散的宴席嗎?」
寫下這行字時,她托著下巴,望著窗外發了會兒呆,才繼續落筆。
後來,瓦爾特也找到了自己的故鄉。
星穹列車抵達那顆藍色星球時,許多架大機甲破空而來,列隊相迎,炮口齊齊上揚,排出歡迎的軌跡。
星趴在車窗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回來就唰唰寫道:「早聽說楊叔是某個大勢力的首領,沒想到排場這麼豪華!聽說他回家以後,天天換著機甲開,可他為什麼不回星穹列車逛一逛呢?」
緊接著,三月七則是被一支浩浩蕩蕩的軍隊接走的。
那幫人一個比一個板正,禮物堆滿了列車尾部,還說是感謝星穹列車一路對公主的照顧。
星蹲在成堆的禮盒旁邊,拆開一顆糖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寫:「原來三月七,居然真的是流落在外的公主殿下。」
最後的最後,丹恆在某次保護星穹列車時受到了重傷,選擇返回羅浮轉生。
星握著筆坐了很久,才在紙上慢慢寫下一段:「本以為大家可以組一輩子的列車組,沒想到最後,各自都選擇了落葉歸根,那我的根在哪裡呢?」
多年後的一天,她坐在星穹列車的大廳里寫筆記。
窗外星光如舊,車廂里靜得只聽得見筆尖在紙面划過的沙沙聲。
她寫得很慢,偶爾抿一下嘴唇,偶爾又無意識地拿筆帽一下下點著下巴。
眉眼裡有懷念,有感慨,也有一種被歲月磨軟了的平靜。
忽然,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沒想到啊,咱們的領航員小姐,還有閒情逸緻寫日記。來,讓我湊一眼。」
星渾身一激靈,像上課偷看閒書被老師逮住似的,「啪」地把本子合上,兩手死死按住封面:「不行!絕密文件!乘客禁止翻閱!」
秦隨安繞到她面前,胳膊搭在椅背上,笑吟吟地睨著她。
「嗚嗚嗚,領航員小姐,原來在你心裡……我還只是一名普通乘客嘛,當初丹恆受到重傷,為了安慰你和保護星穹列車,我可是主動簽了賣身契欸。」
星板著臉瞪回去,可沒堅持兩秒,嘴角就有點壓不住了,眼神也開始亂飄:「什麼主動,明明是我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你的。」
「行吧。」秦隨安也不逼她,攤了攤手,話鋒一轉,「那說正經的。我加入星穹列車都這麼久了,什麼時候再跟星核獵手搞次聯動?我想找銀狼打遊戲。你不想找流螢嗎?」
星眼睛一亮,整個人都坐直了,連手裡的筆記本都忘了護。
她咳嗽一聲,努力把笑意往下壓,裝作一臉勉強:「咳,這個嘛……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可以考慮一下。」
就在這時,黑天鵝走了出來,看見風采依舊的秦隨安和星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笑道:「什麼有趣的事情,不妨加我一個。」
真是怪哉,自己只是出去這個太一之夢一小會兒功夫,此地居然就演變了這麼久,其他人的夢裡可沒有秦隨安出現。
黑天鵝在心裡嘀咕著,如果不是從別人的記憶裡面知道了秦隨安的真面貌,她還沒認出這個惡魔。
好在,這只是個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