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引路過程中。
雪衣說道:「罪囚呼雷,乃豐饒孽物步離人之戰首、巢父,狐人之大敵。其人需為先後兩千一百二十三場侵略戰爭及其連帶罪行負責。」
「以其兇殘暴戾,所造殺孽不可勝紀,判入幽因獄底,受無間劍樹之刑直至天地荒滅,永無寬赦……」
「罪囚鏡流,身墮魔陰、弒殺同袍、背棄仙舟盟誼。聯盟判令,先將其解往玉闕仙舟,最後押運至虛陵仙舟,由十王司與帝弓七天將會同鞫審,處以永罰。」
【持明龍尊·白珩】聽到這話,心臟微微抽痛,表情一言難盡。
從蒼城到羅浮,鏡流一生的顛沛流離已經夠苦了。
本以為她那個宇宙的鏡流犧牲於倏忽之亂,就已經是命運不公。沒曾想,這個宇宙的鏡流更是生不如死。
秦隨安瞥了【持明龍尊·白珩】一眼,並沒有安慰什麼,心中同樣五味雜陳。
在整個崩鐵遊戲之中,鏡流都是最為悲情的角色之一。通過末王的告知,她那強烈的執念甚至都可以奪舍自己,簡直恐怖。
與此同時,椒丘開口了。
「判官大人,這判書上的文字就不必念了吧。呼雷其人是我狐族的天敵宿仇,他干下的暴行,可是曜青父母拿來止小兒夜啼的素材,每一樁我都清清楚楚。咱們快進到下一步吧。」講到呼雷這個對狐人族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時,他的語氣有些憤然。
此話一出,雪衣腳步停頓。
她那毫無生氣的偃偶之眼直勾勾地盯著椒丘:「探視重犯,每條規矩都關乎汝等安危。」
「就算兩位曜青使者自幼耳聞呼雷的傳說,但對他的所知依舊少得可憐。唯有十王司判官才清楚,幽囚獄底下關押的到底是一頭什麼樣的孽物。」
「自羅浮前任劍首鏡流俘獲呼雷以來,數百年過去了,幽囚獄從未允許呼雷進食給養。但即便餒餓至今,他依舊活著。這和記錄在案的步離人生理完全不符。」
雖然鏡流已經成為罪囚,但在提及對方功績之時,她還是稱呼其為「劍首」。
雪衣作為蒼城末裔,面對鏡流,同樣心有哀戚。
「刑字部所造的無間劍樹,本是對罪行累累的孽物施加痛苦業報的處決刑具。大部分步離人在受劍樹刑後熬不過三日。但這妖物不同,劍片穿刺,即刻復原。受刑至今,他也依舊活著。
「這頭惡獸的種種妖異之處,便是所有規矩存在的意義。話說到這兒,兩位明白了嗎?」
雪衣說完,眼睛一眨不眨。
椒丘明白,是剛剛自己激動的情緒,讓眼前這位判官重新審視自己是否還有資格接觸呼雷。
他眉眼低垂,語氣平靜:「是椒丘冒犯了……請大人繼續。」
雪衣見狀,思索過後,掏出一份規則:「關於呼雷的探視禁忌事宜,吾已交付二位,請認真閱讀。」
椒丘連連表示感謝,然後和貊澤一起瀏覽。
就在這時,【持明龍尊·白珩】開口了:「請問這位判官大人,敢問鏡流如今處境如何?」
聽聞【持明龍尊·白珩】發問,雪衣的偃偶面龐沒有多少情緒起伏。
「罪囚鏡流,暫押於羅浮幽囚獄特設的獨立囚室,尚未移送玉闕,不曾施加無間劍樹這般蝕骨酷刑。」
聽到這話,同樣關心師祖情況的【無明劍首·彥卿】心頭稍稍鬆了半分,可還未等這口氣落定,雪衣接下來的話語,又叫他的心再度懸起。
「然其身墮魔陰,劍意滔天,一旦心神失守,魔性席捲識海,便是一場難以遏制的浩劫。為防魔陰暴走,十王司早已布設桎梏之法。」
雪衣抬眸看向【無明劍首·彥卿】,尤其是看向他的手腕,意有所指地說道。
「丹鼎司配製藥劑,日復一日持續餵服,令其長久陷於半清醒之態。神智昏沉,精神恆常萎靡,難以聚攏心神,壓制魔陰躁動的根由。藥力蝕侵神思,難以全然沉眠,亦無法徹底醒轉,困在混沌之間。」
「除此藥石禁錮之外,更有玄鐵鉤鎖,洞穿雙肩琵琶骨。」
此言一出,【持明龍尊·白珩】呼吸猛地一滯。
「鐵鉤封鎖周身經脈,截斷命途能量流轉。任憑她劍術通神,一身巡獵劍意,也無從調動分毫。兵刃被盡數收押,一身本事,盡數鎖死。」
【無明劍首·彥卿】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雪衣的目光掠過秦隨安等人,淡淡補了一句:
「此舉不為折辱,只為鎮封。鏡流劍勢冠絕仙舟,一旦魔陰徹底掙脫束縛,幽囚獄的封禁大陣,未必能夠長久困住她。永罰的判決尚未落定,在押解往虛陵之前,須保罪囚可控,不生禍亂。」
【持明龍尊·白珩】喉結滾動,半晌才出聲,聲音略有些乾澀:
「……那她,可還有片刻清明的時候?」
「藥力有衰微之時,每日極短的間隙,可保一瞬神智歸位。只是琵琶骨鐵鉤牽繫,稍稍一動,便是徹骨劇痛。」雪衣平靜陳述著十王司的處置,「這便是聯盟定下的拘押手段。不施虐刑,卻奪她劍意、困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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