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
秦隨安等人也是來到了陰寒獄層。
雪衣看著犧牲的武弁們,手指發顫,一向冷淡的面容出現滔天怒火:「這些步離人,其罪當誅!」
秦隨安鬆開環抱住雪衣的胳膊。
裝甲面罩上,數據流飛快滾動,「火螢VI」型裝甲的掃描模塊無聲鋪開,探測波紋掃過覆滿薄冰的廊道。
「現場活動痕跡溯源:距今四十分鐘。目標族群特徵匹配——步離人。」
緊接著,裝甲的紅外探測繼續向著深處延展,密密麻麻的生命信號驟然撞入感知。
數量,逾百。
秦隨安當即抬臂一橫,攔住正要快步向前的雪衣:「先別上前。」
「怎麼了?」雪衣腳步猛地頓住,「我們必須儘快阻止那些步離人。」
「這裡的廝殺是四十分鐘前發生的,況且呼雷敢出來,我就敢把他塞回去,所以他出不出來沒關係,重要的是安全至上!」秦隨安肩甲的離子炮悄然充能,嗡鳴低響,「那裡,至少上百頭大傢伙。」
話音剛落,後方破空之聲接踵而至。
【無明劍首·彥卿】踏飛劍掠至秦隨安身側,劍鋒斜斜下垂,眼罩下的目光望向前方:「老大,有點奇怪,前面的貌似不是人,我聽到了機械摩擦的聲音。」
九尾水狐馱著【持明龍尊·白珩】、椒丘與貊澤,緩緩落在冰面,狐足踩過凍結的血痕,水聲粼粼散去。
椒丘鼻尖微動,狐耳輕輕抖動,語氣沉肅:「好濃的狼毒味,至少有數十隻步離人來過這裡。幽囚獄層層陷阱內亂,武弁分兵各處,根本攔不住這一支隊伍。」
貊澤默不作聲,短刃自腰間出鞘,身形悄悄移向側面廊柱,尋好伏擊的位置。
雪衣深吸一口氣,滔天怒火漸漸壓入心底,判官的理智重新回籠。
鐵索在她身側嘩啦作響,破魔錐緊緊握在手中。
「牢門布有拘囚符文,單憑蠻力極難破開。他們應當正在想辦法破除禁制。若是讓他們放出呼雷……」說到此處,雪衣的聲音微頓,「仙舟將迎來一場滔天大禍。」
秦隨安攤了攤手 : 「你怎麼就不信我呢?」
此話一出,真正知曉秦隨安戰力的椒丘忍不住開口說道:「秦隨安閣下,如果呼雷真的破除封印,麻煩待會手下留情,切不可以打殺。他對於仙舟聯盟、狐人族和飛霄將軍都有極為深刻的意義。」
就在這時,「火螢VI」型裝甲再次探測出一個人形生物正在靠近。
秦隨安定睛一看:「臥槽,鏡流!!!」
雪衣被他這一嗓子給震到了,聽到「鏡流」二字後,解釋道:「沒錯,罪囚鏡流沒有特製的囚室,所以單獨關押在這一層。」
「你們怎麼想的?讓鏡流給呼雷看大門,真不怕她直接把呼雷砍翻!?」秦隨安有些古怪地說道,「而且,你們確認關押住鏡流了嘛,她怎么正在不斷朝我們這裡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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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鏡流關押在此,十王司自有考量……」雪衣認真回答,但聽完秦隨安說出的話,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朝著秦隨安面向的目光看去。
只聽碎冰被碾碎的聲音響起。
不遠處的陰影中,似乎有一個人正在朝這邊緩緩靠近。
……
當時間回到不久前,陰寒獄層內。
徹骨的寒意不停侵蝕著鏡流的身軀,她的四肢沉重僵硬,每一寸經脈都被藥力鎖死,劍意沉寂。
丹鼎司特製的鎮神藥劑讓她神智浮沉不定,如墜迷霧。
雙肩琵琶骨處,兩根冰冷玄鐵鉤鏈貫穿骨血,死死釘固著她的身形。
石室之外,原本寸步不離的十王司武弁,早已盡數撤離。
步離細作作亂入侵陰寒獄層,讓本該按時入內,為鏡流續灌鎮神丹藥的值守武弁,也聞聲棄崗奔赴戰亂之地。
偌大的獨立囚室,一瞬之間,徹底無人看守,只剩半醒半寐的罪囚劍首。
鏡流垂首靜立,長發散亂垂落,遮住蒼白漠然的面容。
她意識渙散,近乎麻木,對外界的動亂毫無感知,只剩一具被禁錮的軀殼。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極具辨識度的腥躁氣息,順著石室縫隙,緩緩滲透而入。
是狼毒。
尋常人聞到,會心生恐懼,可落在鏡流鼻間的剎那,卻如星火落於枯木,瞬間引燃了她沉寂的殺戮本能。
鏡流一生斬豐饒孽物、誅孽祟、鎮亂寇,刻入骨血的殺伐執念,遠比任何恐懼都要深刻。
恐懼?
於她鏡流而言,豐饒孽物,唯殺而已!
眼眸驟然睜開一線,猩紅瞳孔里褪去所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徹骨的凜冽殺意,沉寂已久的鋒芒驟然復甦。
她喉間滾動,嘶啞破碎的嗓音,低沉吐出幾個字:
「豐饒孽物……受死。」
一語落罷!
鏡流軀體僵滯的沉重感盡數消散,被藥物麻痹的經脈驟然復甦。
她緩緩抬臂,五指緩緩收緊,指尖扣住冰冷堅硬的玄鐵鎖鏈,手臂微微發力——
「咔嚓!!」
刺耳的金屬崩裂聲炸響在密閉石室!
第一道貫穿琵琶骨的玄鐵鉤鏈,應聲斷裂,碎鐵殘渣飛濺落地!
骨血粘連的劇痛席捲全身,可鏡流面色漠然,眼底唯有斬盡豐饒孽物的冰冷殺意,渾然不覺肉身痛楚。
她未有半分停頓,抬手再握第二條鐵鏈,再度發力!
「咔嚓——!!」
第二道鎮封鎖鏈,寸寸崩碎!
兩道禁錮盡數破除!
「景元,你還真是為師的好徒兒,就這麼相信我不會越獄?」
鏡流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肩頭破損的衣袍,便如行屍走肉般離開石室。
鞋底碾過地上的碎冰殘鐵,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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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先補上之前漏的一個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