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間回到不久前。
末度等人成功破解機關,直達關押呼雷的囚室外。
「大人,要來不及了,有十王司的援軍來了!」
「我們設下的那些東西……被觸發了!」
副手牙齒打顫,看著破禁法器不斷轟擊著囚門,心中難免有些緊張。
末度卻不以為意:「不必驚慌,我們只需要再等待片刻就好了。」
他的話音剛落。
囚牢的拘囚符文在破禁法器衝擊下,寸寸崩碎,發出悲愴的嗡鳴。
厚重的牢門向內緩緩開啟,一股混雜狼毒、鐵鏽與濃重血腥的腥風,自漆黑的囚牢洞天之中洶湧漫出。
最先伸出黑暗的,是一隻巨大、覆著粗硬鬃毛的狼爪,爪尖五道鋒銳長甲刮擦囚門,劃出刺耳的長痕。
呼雷自無盡黑暗裡緩步走出。
他的身形魁梧如山,遠比尋常步離人壯碩。白色鬃毛披散肩頭,鼻子微微翕動,嗅著廊道之中紛亂的氣息。
數百年無間劍樹的酷刑在他的軀體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舊傷,豐饒賦予的自愈之力不斷將傷口彌合,又不斷被劍樹重新割裂。
他身上的禁錮鐐銬大半崩斷,垂落在腕足的斷裂鏈環,隨步伐哐當作響。
呼雷的猩紅豎瞳掃過廊道,看見滿地十王司武弁的屍身,不見半分波瀾。胸腔之下,那顆代代傳承的赤月,隔著皮肉緩慢搏動,微弱的紅光隱隱在皮毛之下一閃一熄。
末度眼神狂熱,渾身戰慄:「久違了,戰首。我們來迎你歸巢。」他喉嚨哽咽,明明看見夙願實現,卻感覺有些荒唐。
羅浮……就這麼簡單地被我們入侵成功了?
群狼匍匐,嚎叫著歡呼戰首回歸,期待他再次統領步離人牧養宇宙。
然而,呼雷只是淡淡地掃視一眼他們,聲音里沒有半分越獄的喜悅:「距離上次狩獵,青丘究竟旋轉了多少次?都藍的崽子!告訴我你的名字!」
這句話其實在問距離自己進入幽囚獄過去了多久。又因為不認識末度,所以只稱呼他為步離人的血裔。
末度只感覺熱血沸騰:「偉大的呼雷汗,狐人之敵,眾生的獵者。我只是犀犬獵群中一個小小的策問官,也許曾是您血脈中產下的最微不足道的子嗣之一。我名末度。」
「距離您上次率領我族馳騁星海的獵場已經過去……至少七百年時間了。看到您依舊如過去般狡猾機敏,我無限歡欣。」
呼雷俯視著眼前這個身高只與自己大腿齊平的末度,心中升起厭惡的情緒:「七百年……七百年過去了,都藍的崽子為什麼長成了你這模樣?回答我,末度,為什麼你長成了我們最可鄙的奴隸和敵人——狐人的模樣?」
雖然在此之前,末度在戰鬥中解放了一部分步離人的特徵,但他瘦弱的身材,在呼雷眼中和狐人別無二致——一樣的孱弱!
末度大氣都不敢喘,心中惶恐不安,連忙解釋:「我受命前來,將您從可憎的囚牢中釋放。這是命運註定如此。為此,我不得不服下魔藥,披上賤畜的皮,用偽裝來應對他們的虛偽。」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中同樣充滿對狐人族的唾棄。
呼雷這才稍微滿意:「既然你有逃離的計劃,那麼說說,接下來該怎麼做才能離開這艘大到沒邊的天船?」
不錯,至少七百年後,都藍的崽子沒有卑賤到以奴隸的模樣為榮。
末度急忙解釋,自己會把幽囚獄的門關上,然後說明其他偽裝的兄弟已經在準備船隻,只要時機成熟,就可以逃離。
對此,呼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怎麼會有蠢貨提議把自己關在監獄裡面的!?而且計劃就這麼簡單?
「有勇無謀的計劃,蠢貨!就算有船,我們能逃出去的機會也比狐人逃過我爪子的機會要少得多!」
呼雷的怒斥聲響徹雲霄,他的戰鬥直覺告訴他……這次十分危險!
末度被罵了一頓,十分委屈:「為了救回您,我們別無選擇!派我前來的長生主的天使——蟒古思如此說過,「只有您的回歸才能結束步離人漫長的分裂」」
「此行的所有兄弟都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只要能讓您離開這兒。」
呼雷的獸眸瞪大,呼吸變得粗重。
長生主的天使,那是啥?
步離人不應該是聽從戰首的命令嗎!?
他的心中隱約有些猜測,氣得胸膛中的赤血劇烈鼓動。
緊接著,末度催促道:「大人,我們該離開了,有人已經闖進來了。」
呼雷粗大的爪子將腕間殘存的半截鐐銬崩斷,碎鐵彈飛撞在獄廊上迸出火星。
「你在害怕什麼?」
「不過只是幾個人而已,就讓他們的鮮血宣告我呼雷的回歸!」
就在這時,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道機械聲音響起。
「目標已鎖定。」
「超新星過載充能完畢。」
「協議通過,執行焦土作戰。」
「我將,點燃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