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哥,時間不早了,一起吃點?」張生招呼道。
王玉松擺擺手。
「我就不去了吧。」
「去吧松哥,我嫂子應該做好了。今天燉了雞,還有船上的鮮貨,你不嘗嘗?」
王玉松想了想,點點頭。
「行,那就叨擾一頓。」
余科教啟動汽車。
這時候,王玉松才看清那輛車的標誌——豐田。
他愣了一下,心裡暗暗吃驚。
這個設計師,不簡單吶。
他摩挲著下巴,眼神里多了幾分打量。
張生坐上副駕,王玉松坐在後面。
「往哪走?」余科教問。
「那邊」
張生指著路。
小車進村,立刻引起了圍觀。
這個年代,麵包車都很少見,更別說轎車了。那銀灰色的車身在土路上格外扎眼,引得路邊的人紛紛駐足。
「哎,你看那個小轎車,去了張海家那邊。」
「真的假的?我看看——」
「你看,下來的是阿生!」
「那不是王玉松麼?他怎麼也在?」
「開車的那是誰啊?長得真精神,沒見過啊。」
「可能是阿生在外頭認識的朋友吧,聽說他現在可出息了。」
「嘖嘖,能開上小轎車的朋友,那能是普通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幾個嬸子湊在一起,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車窗上。
張生沒理會那些目光,帶著兩人走進張海家。
「大嫂!」他喊了一聲。
李仙桃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笑。
「來啦!」
張生給雙方介紹:
「小余,這是我大嫂。大嫂,這是小余,我請來的設計師。」
「大嫂你好。」余科教客氣地點點頭。
李仙桃笑著招呼:
「哎,小余你好。快進來坐,別站著。」
她看見王玉松,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村里做這一行的,就他一個。
「啊松哥也來了,快坐快坐。」
三人落座。
李仙桃開始往桌上端菜。
炸跳跳魚。金黃酥脆的小魚堆得冒尖,冒著熱氣,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清蒸石斑。雪白的魚肉上鋪著薑絲蔥段。
燉土雞。金黃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雞肉燉得酥爛,筷子一夾就能脫骨。
兩個炒的自家種的青菜,碧綠碧綠的,蒜蓉的香味混著鍋氣。
白灼辣螺,螺殼上還掛著水珠,旁邊放著牙籤。
最後一大碗黃腳立燉的魚湯,奶白色的湯濃得化不開,魚肉在湯里翻滾,鮮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李仙桃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圍裙上擦著手。
「小余,都是家常菜,照顧不周,多多擔待。」
余科教看著這一桌子菜,愣了一下。
「這是家常菜?」
「怎麼了?」張生問。
余科教指著桌上的菜,一樣一樣數過去。
「炸跳跳魚,這東西在城裡飯店一盤就得五六十。清蒸石斑,這麼大一條,沒一百五下不來。燉土雞,真正的走地雞,城裡賣一百多一隻還得搶。這些魚蝦,都是剛出水的鮮貨。」
他抬起頭,看著張生。
「這一桌,你知道在市里要多少錢麼?」
張生好奇了。
「多少?」
「沒個千八百的,吃不下來。」
張生語塞。
王玉松笑呵呵地夾了一筷子菜。
「阿生,余工說的沒錯。在外面差不多的。別的不說,咱們自己養的雞,在市里一隻就得一百多。」
他嚼著菜,慢悠悠地說:
「咱們漁民都是有什麼吃什麼,沒算過這個。可在外頭,這些都是要花錢買的。」
張生一想,也是。
自己船上的東西,又不花錢。在外面,可都是真金白銀。
余科教開車來的,王玉松也就沒勸酒。三人以茶代酒,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開始吃飯。
余科教夾了一筷子清蒸石斑,送進嘴裡。
他嚼了嚼,眼睛亮了。
「這魚真鮮!」
張生笑了。
「這可是在船上剛拿下來的,現捕的。早上還在海里游,中午就到桌上了。」
余科教又夾了一塊炸跳跳魚,咬得咔嚓響。
「這個也好吃,酥脆,不腥。」
他越吃越起勁,筷子停不下來。
「張哥,說好了,有時間可要帶我出海看看。」
「好,沒問題。等你不忙了,提前說一聲,我帶你出去轉轉。」
「一言為定。」
這一餐,余科教吃得很滿足。
放下筷子的時候,他拍了拍肚子,長出一口氣。
「好久沒吃這麼撐了。」
張生笑了笑,起身去冰箱。
他打開冰箱門,從裡面拿出東西。
兩條石斑,一隻小青龍,兩斤左右,還有幾條黃腳立,都是半斤以上的好貨。
他用袋子裝好,拎到余科教面前。
「小余,家裡也沒什麼,你就帶些海貨回去吧。」
余科教看了一眼那袋子,擺擺手。
「張哥,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也不是我不想要。」
他苦著臉。
「你這我帶回去,沒地方做啊。學校宿舍又不能開火,拿回去也只能放著,浪費了。」
張生愣了一下。
「那好吧,等你再來,我們再給你做著吃。」
「好!」余科教頓時來了精神,「那我可不客氣了,下次來還蹭飯。」
王玉松站起來,和余科教握手。
「余工,我這可隨時恭候您來指導了。」
余科教呵呵一笑。
「咱們互相學習。王總經驗豐富,我還要多請教。」
「哪裡哪裡,余工客氣了。」
余科教上了車,搖下車窗。
「走了。」
「再見。」
目送那輛銀灰色的豐田消失在巷子盡頭,王玉松轉向張生。
「阿生,真沒想到啊。」
「怎麼了松哥?」
「我不問你掙了多少錢。你小子在哪認識的這個設計師?」
張生沒有隱瞞。
「我在大學認識的。當時想找個設計,不知道找誰,就腦袋一抽,去了大學建築專業。就這樣遇見了他。」
王玉松點點頭。
「這個余工,不簡單吶。」
他拍拍張生的肩膀。
「和他交好,沒壞處。」
「我知道的松哥。」
王玉松轉身要走。
「松哥,」張生喊住他,「我取出錢就給你送去。」
王玉松沒有回頭,擺擺手。
「不用那麼急。你小子我不放心,我還不放心你大哥麼?」
張生聞言,一腦門黑線。
在張海那邊推出自行車,張生騎上車。
「大嫂,我去鎮上。」
「好,去吧。」李仙桃在院子裡應了一聲。
張生蹬著自行車,往鎮上騎去。
到了鎮上銀行,他推門進去,走到櫃檯前。
「取款五萬。」
櫃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
「五萬?」
「嗯,五萬。」
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翻了翻抽屜。
「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沒那麼多現金。」
張生皺了皺眉。
「那咋辦?」
「你要是不急,就等明天,我們從縣裡調取。要是著急,就得去縣裡支行。」
張生看了看時間。
下午兩點多,去縣城還來得及。
「好,我去縣裡。」
坐班車到縣城,張生找到銀行,順利取出五萬。
厚厚一沓,用紙條扎著,揣進兜里。
出了銀行,他看看四周沒人,手在兜里一動,那五萬現金就進了空間。
加上空間裡原來的七萬,一共十二萬。
夠付定金了。
看看時間還早,他打了個車,去看看自己的十八米的進度。
到了船廠門口,他和門衛打了個招呼。
「師傅,我找王經理。」
門衛點點頭,放他進去。
張生熟門熟路地走到辦公樓,上了二樓,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王經理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看見他,眼睛一亮,站起來。
「呦,張老弟!」
張生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王經理,我路過,順便來看看進度。」
王經理笑著擺擺手。
「進度你放心,正按計劃走呢。你那條船,我讓人盯著,保准按時下水。」
他頓了頓,湊近一點。
「哎呀老弟,正好我這邊有個好事,不知道你有沒有想法。」
張生來了興趣。
「哦?說來聽聽。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