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坐在船頭抽著煙,看著天上的星星。
十五剛過去幾天,月色下,即使不開燈也能看見東西。海面泛著銀白色的光,波浪輕輕起伏,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星子,忽然想起後世,那時候,天上哪還能看見這麼幹淨的星星。
「哥。」
身後傳來二狗的聲音。
張生回頭。
「嗯?怎麼還沒睡?」
二狗走過來,在他身旁一屁股坐下。
「睡不著,艙里悶得慌,甲板涼快。,我出來睡。」
他往後指了指。
「你看,濤哥他們都出來了。」
張生回頭一看,張海、王玉國、王英濤,都拖著蓆子出來了。幾個人在甲板上找地方鋪開,或躺或坐。
停船了,發電機也停了,沒風扇,船艙里悶熱。
看了一眼二狗。
「趕緊去睡,明天天亮咱們還要繼續放網呢。」
「我陪你會吧,反正我也睡不著。」
「也行。」
二狗坐在張生身邊,看著海面。
「哥,這段時間,跟做夢一樣。」
張生伸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
「想什麼呢?」
二狗嘿嘿一笑。
「你看啊,這條船,是咱們的啊。這才多久?幾十萬的船,咱們就開出來捕魚了。」
張生又拿出煙,遞給他一根。
「喏。」
二狗接過煙,兩人點上。
張生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我現在理解為什麼經常出海的人為什麼都抽菸了。這才幾天,我也快成菸鬼了。」
二狗點點頭。
「是啊。之前咱們倆兩天也抽不了一包。現在幾乎一天一包了。」
他仰頭望了會兒星星,忽然小聲問。
「對了哥。宅子那邊,你安排的吧?」
張生點點頭,動工這麼大動靜,二狗知道並不稀奇。
「嗯,是。我給你和大哥一起修了。」
二狗沉默了幾秒。
「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張生愣了一下。
「嗯?怎麼突然這麼問?」
「你給大哥修,那是你大哥,把你帶大的大哥。我呢?」
張生看著他,認真道。
「你是我兄弟啊。」
「可是……」
「沒有可是。」張生打斷他,「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二狗吸了吸鼻子。
「困了,我去睡了哥。」
他站起來,往蓆子那邊走。
看著他略顯狼狽的背影,張生輕輕笑了笑。
陪我渾了一輩子的人,從頭到尾,就只有你啊。
不在多想,張生起身,圍著船轉了一圈。
船上的燈都關了,只有月光照著。他檢查了錨鏈,看了看網具,又到艙口看了看。
一切正常。
回到船頭,他坐下,又點了一支煙。
聽著海浪輕拍船身,思緒飄得很遠。
其實這樣也挺好,帶著大哥、二狗一起賺錢,等錢夠了,就安安穩穩躺平。
可他心裡也清楚,很多人都是這麼想的,可真到了那一步,事兒會推著人走,責任會推著人走。
他張生,也一樣。
躺平?那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別的,作者也不會答應的。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按滅,扔進隨身帶的小鐵盒裡。
凌晨一點多,張海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阿生,你去休息吧。我來就行了。」
張生抬頭看他。
「天亮我再睡會兒就行。」
張海搖搖頭。
「去睡吧。明天還要忙。明天你們下網的時候我再睡會就行了」
「那好吧」
張生站起來,甩甩腦袋,晃晃悠悠地走到張海剛才躺的蓆子上。
倒下就睡。
「阿生,起來吃飯了。」
張生眯著眼,看了眼手錶。
五點。
「天亮了麼?」
他坐起來,揉了揉臉。
「嗯,起來吃飯。」王英濤站在旁邊,
「我大哥呢?」
「去睡覺了。」
張生點點頭,爬起來,去洗漱。
洗漱完,他端著一碗麵,走進駕駛室。
王英濤已經在駕駛室了,看著前方的海面。
「阿生,想好沒?去哪邊?」
張生皺了皺眉,看了王英濤一眼。
他咬了咬牙。
「濤哥,一會不管發生什麼,不准說出去。」
王英濤愣了一下。
「哈?怎麼了?」
「哎呀,你別管了。」
張生一臉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
「系統,開啟今日提示。」
在王英濤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張生對著媽祖廟的方向,絲滑地跪下,磕了三個頭。
三個頭磕完,他站起來。
然後他愣住了。
王英濤也愣住了。
張生愣住,是因為今天的箭頭是金色的。
金黃色的箭頭,在眼前飄著。
王英濤愣住,是因為
這是什麼操作?
「阿生,」他試探著問,「你……你沒事吧?」
張生沒理他。
他小心臟砰砰地跳著。幾乎要撞出胸口。
金色!
難道今天有大貨?
他回過神,激動地指著那個金色的箭頭。
「濤哥,去那邊!到了我會說的!」
王英濤木訥地點點頭。
他拿出對講機。
「阿國,起錨!」
「收到。」王玉國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王英濤啟動發動機。
船身微微一顫。
王玉國開始起錨,「咔咔」的聲音傳來。
王英濤調轉船頭,向著張生指的方向駛去。
行駛了半個小時。
張生盯著那個金色的箭頭。
它一直往前飄,沒有停的意思。
直到某一刻,箭頭忽然開始旋轉。
下一秒,直接散開,化作一個金色的大圓圈,圈出了方圓差不多五海里的範圍。
張生心跳更快了。
「濤哥,減速,到地方了!」
「好」
王英濤立刻收油減速。
張生直接跑出駕駛室,大喊:
「阿國哥,放網!」
王玉國愣了一下,還是麻利地動手。
四個人配合默契,很快把拖網放下海。漁網在水中張開,緩緩沉下
放下網後,張生拿起對講機。
「濤哥,就在這方圓五海里的範圍轉圈就行。」
王英濤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做了。
王玉國聽的也是雲山霧罩的。
昨天是張海掌舵,他沒細留意,今天可是聽得真真切切。
範圍都畫好了,這是什麼操作?
他感受到張生那激動的眼神。
他面色古怪的看了張生一眼。
感受到王玉國的眼神,張生沒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