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教授，咱們先去村支部？」張中華站在轎車旁邊，試探著問。
羅教授扶了扶眼鏡，往四周看了看。「先去海邊看看吧。」
「也行。」張中華點點頭，轉身看向張生，指著車上的司機。、「阿生你先帶著，呃……」
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那個年輕人。
羅教授回頭看了一眼。「那是我學生，叫他小夏就行。」
「阿生，你先帶著小夏把車停到村支部，再去海邊找我們。」張中華吩咐道。
「二叔，你們先去哪邊？」張生問。
羅教授接過話。「哦？你們村子海邊還很多？」
張中華指了指周圍。「羅教授，我們村三面環海。」
羅教授眼睛亮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好地方啊。張書記，先去有灘涂的地方看看吧。」
「行。」張中華應了一聲。
張生走到轎車邊上，衝車里那個年輕人點了點頭。「你好，村支部在那邊。」
年輕人探出頭。「你上車吧。」
張生愣了一下，擺擺手。「不用……」
「上來吧。」年輕人笑了。
張生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好。」
轎車發動，緩緩往前開。年輕人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張生一眼。「你是你們村委的？你叫什麼？」
「我叫張生。」張生靠在椅背上，「我不是村委的，我就是個漁民。」
年輕人笑了。「我叫夏天，是羅教授的研究生。」
張生看了他一眼。「研究生啊，真厲害。」
「這有什麼厲害的。」夏天搖搖頭，「你們在海上討生活的漁民才厲害。」
兩人說著話，車開到了村支部門口。夏天把車停好，兩人下車，張生帶著他往灘涂方向走去。
來到灘涂的時候，張生驚訝地發現，羅教授已經挽著褲腿，赤著腳，在海水裡這裡摸摸、那邊看看，水花濺了他一身。
另一個學生跟在他身後，也在彎腰觀察著什麼。
張生走到張中華身邊，看著羅教授的背影，忍不住小聲說：「臥槽，這就是學者的態度麼？真敬業啊。」
張中華沒接話，只是背著手，笑眯眯地看著。
羅教授捧起一捧海水，送到嘴邊嘗了一口，然後沖夏天招招手。
夏天趕緊脫了鞋，挽起褲腿，趟著海水走過去。
「小夏，取點樣帶回去。」羅教授彎下腰，指著水面上的一層薄薄的油膜。
「知道了老師。」夏天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瓶子，小心翼翼地取樣。
羅教授站起來，指著遠處碼頭方向。
「你們看，那邊就是他們村的碼頭，這邊的污染就會嚴重些。」他頓了頓，「所以這邊不適合養殖鮑魚海參之類的，倒是可以撒一些貝類的幼苗。」
他說完，從水裡走出來，在灘涂上隨便洗了洗腳，穿上鞋子。「走吧，咱們去看看別處。」
張中華點點頭。「羅教授，我們村另外兩面的海邊礁石區比較多，那邊很少有人去。」
路上，張中華和羅教授並排走著，詳細地介紹著村裡的情況。張生和夏天跟在後面。
羅教授眼睛一亮。「真的？那可是好地方。」
一行人先來到後山。
張生站在上面，看著下面的礁石，想起了剛回來的時候，在這邊撿青蟹的場景。
羅教授站在上面往遠處看了看，點點頭。「嗯，地方不錯。下去看看。」
走到下面，這次羅教授沒有下水，而是蹲在礁石上，盯著礁石表面看了好一會兒。
他伸出手，用指甲摳了摳礁石上的附著物，湊近聞了聞，又站起來往遠處看了看水流的方向。
「小夏，取點海水。」他頭也不回地說。
「知道了老師。」夏天拿出另一個瓶子，蹲下來取樣。
羅教授站起身，拍拍手。「張書記，這裡環境適合養海參鮑魚。」
張中華先是一喜，隨即又垮下臉來。「羅教授，海參鮑魚成本太高，村里目前承擔不起啊。」
「張書記，別急嘛。」羅教授擺擺手，「再往外先下魚排，養殖藍圓鰺。」
張中華連忙點頭。「唉，這個還是要仰仗羅教授的指導了。」
「張書記，你們需要技術，我們也需要數據。」羅教授笑了，「咱們是雙贏。不過我還是很好奇。那個發現藍圓鰺養殖後好吃的年輕人。」
張中華指著張生。「羅教授，這是我們村的漁民，我的本家，叫張生。那幾條巴浪魚就是他給我的。」
羅教授轉過身，上下打量著張生。「哦？這麼年輕的漁民還真是少見。後生，你是怎麼發現藍圓鰺養殖後好吃的？」
「羅教授你好，叫我阿生就行。巴浪魚養殖的好吃，也算是個偶然。我這人比較好吃，有一次我網上來巴浪魚想吃，船上的老漁民說不好吃，我就留下來丟到我院子裡的魚池裡了。誰成想一個多月後，巴浪魚長肥了，我就好奇，吃了一次。後來的事您就知道了，我帶著去找支書了。」
羅教授聽完，點點頭。「還真是機緣巧合啊。」他頓了頓，「不過我更好奇，你是怎麼想到找村里搞養殖而不是自己搞的呢？」
張生笑了笑。「不瞞您說，支書是我二叔。我就是個漁民，其他的我也不懂，我還是想老老實實打漁。我就找二叔了，讓他帶著村里搞。」
羅教授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你這個後生不一樣。」
張生愣了一下。「啊？」
「你知道養殖能帶來多大的利潤麼？」羅教授語氣認真。
張生搖搖頭。「不知道。」
羅教授哈哈大笑。「哈哈哈，小伙子，養殖帶來的利潤能讓你跨越階級。」
張生也笑了。
「我不懂那些。我只知道我們村裡的年輕人越來越少，生氣越來越淡。我想我們村富起來的話，年輕人都回來，我們村又會恢復生氣。」
羅教授收起笑，重重地點了點頭。「好！說得好。」他轉向張中華，「走吧張書記，去看看另一面。」
張中華點點頭，走在幾人前面。
「羅教授，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