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羅教授的車消失在村口，張生收回目光。
「二叔，我先回去了。」他沖張中華擺擺手。
張中華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生，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二叔，你這話就見外了。」張生搖搖頭。
張中華背著手，看著遠處，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那我就開始做準備了。等羅教授那邊的技術一到位，我就開始組織搞魚排了。咱們村的第一步邁出去了。」
張生笑了。「嘿嘿，二叔，這個是你的事。不過你現在還是和大家商量下咱們村的公司叫什麼名字。」
張中華點點頭，轉身沖院子裡喊了一聲。「劉成，通知村代表來開會。」
「我走了二叔。」
「去忙你的吧。」張中華擺擺手，「有事我去叫你。」
張生和余科教並肩往回走。
余科教側頭看了張生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可以啊阿生，還真讓你搞成了。」
「什麼叫我搞成了？」張生斜了他一眼，「是村里搞成了。」
「好好好，是村里搞成了。」余科教笑了。
「你不也跟著沾光了？」
「我這叫被認可。」余科教挺了挺胸。
張生「切」了一聲。
余科教不滿的看著張生。
「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不是？」
「是是是。」張生敷衍地點點頭。
「哼。」余科教推了推眼鏡，「等研究所建好，我余科教也是有名的設計了。」
張生愣了一下。「怎麼說？」
「研究所是要記錄校發展史的。」余科教掰著手指頭，「還有那個生態館，一旦你們這邊旅遊業發展起來，嘖嘖，在建築簡介上可是也有小爺的名字。」
張生一拍大腿。「艹！還真讓你撿個大便宜。」
「哈哈哈……」余科教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兩人回到工廠，在門口停下來。
「我去車間了。」張生指了指車間的方向，「你呢？」
「我去研究研究圖紙的事。」余科教往綜合樓走。
「去吧。」
張生先到包裝車間轉了一圈，沒有看到大嫂的身影，就轉身去了熟食車間。
車間裡熱氣騰騰，機器嗡嗡地響著。李仙桃正站在流水線前面，盯著傳送帶上的包裝袋，不時調整一下。
「大嫂，這一鍋還有多久？」張生走過去。
李仙桃看了一眼控制柜上的計時器。「這一鍋還十多分鐘就做好了。」
「那個筆管準備好了吧？」張生問。
「準備好了。」李仙桃點點頭。
「在冷庫？」
「對。」
「我去搬過來。」張生轉身往外走。
「嗯，去吧。」李仙桃應了一聲。
張生在冷庫把準備好的兩筐筆管搬到車間，放下筐子，喘了口氣。
老韓走過來，看見那兩筐筆管。「阿生，你怎麼不叫我？」
「嗐。」張生擺擺手，「就這些，我一個人就行。」
「一會兒先做這個？」老韓蹲下來，翻了翻筐里的筆管。
「先做這個吧。」張生說，「做完讓大夥嘗嘗。」
「嗯。」老韓站起來，「那邊已經出鍋了，先放進去煮著吧。」
「行啊。」張生點點頭。
張生和老韓兩人合力把筐子裡的筆管倒進籠子裡，老韓控制傳動，把籠子放進煮鍋里。
不鏽鋼籠子沉進滷水中，深褐色的湯汁把籠子淹沒。
張生一邊往裡面加滷料，一邊對李仙桃說：「嫂子，這個比小魚仔大得多，咱們多加點滷料。」
「嗯，明白。」李仙桃接過滷料包，又往鍋里丟了兩包。
張生轉向老韓。「韓哥，這個沒小魚仔好熟，開鍋要煮一會兒。」
「那開鍋煮五分鐘？」老韓問。
「先五分鐘試試吧。」張生想了想。
「好。」老韓轉動旋鈕，把時間定到五分鐘，指了指鍋，「現在就等開鍋了。」
他想起什麼，轉身看向倉庫方向。「對了，今天我去鎮上郵局把辣椒拿回來了，要不要試試？」
張生眼睛一亮。「試試。」
老韓點點頭，轉身去倉庫。回來的時候，端著一小盆辣椒。
「阿生，這就是我們那邊的辣椒。」老韓把盆遞過來，「香！還沒那麼辣。」
張生接過來聞了聞，點點頭。「嗯，那咱們一會兒就用這個了。」
筆管處理好後在冷庫里放了半天，開鍋的時間比小魚仔長了不少。煮鍋里的滷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蒸騰，香味瀰漫了整個車間。
這期間，老韓去後面把包裝袋換成了沒有商標的白板袋子。
「阿生，這個包裝就一隻一個袋子？」老韓拿著一個空袋子比劃了一下，「不用稱重了吧。」
「不用了。」張生搖搖頭。
「那個烘乾機你和五叔試過了沒？」張生問。
老韓點點頭。「試過了。烤了一鍋熟魚乾，余總已經發出去了。」
「我帶回來的魷魚就用那個做熟干，沒問題吧？」
「沒問題。」老韓說，「做魚乾的時候，五叔說效果不錯，比他想像的要好。」
「嗯，那等五叔醃製好了魷魚，就在那邊先生產一批。」
「明白。」
張生又問：「新設備怎麼樣？」
「這邊兩條線我已經把圖改好發出去了。」老韓指了指車間另一頭，「那個簡單，只要把原有的放大就行。就是新項目的自動化，我搞不來。」
「你說的是小余說過的那個找航天工程師設計的吧？」張生問。
「對。」老韓點點頭，「那個自動化程度要比這個高多了，我能力有限。」
「韓哥，你已經很厲害了。」張生拍拍他的肩膀，「你要這麼想，人家工程師是什麼學歷，你是什麼學歷。」
老韓想了想，笑了。「也是，我一個初中沒畢業的能獨立搞出這種程度的自動化，已經是很吃力了。」
說話間，滷煮工段的控制櫃響起蜂鳴聲。
「時間到了。」老韓走過去，按下按鈕。籠子在煮鍋里被提上來，瀝乾湯汁後，順著軌道傳到炒鍋前面。
籠子翻轉，筆管嘩啦啦倒進炒鍋里，把老韓準備好的辣椒和其他香料放進去後，老韓啟動炒鍋，魷魚仔在炒鍋里翻滾。
老韓先設定了五分鐘，按下啟動鍵。「阿生，先煸五分鐘試試？」
「嗯，先五分鐘看看。」張生盯著炒鍋里的筆管，「不行的話再加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