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手續不用擔心了，張中華把茶杯放在桌上，雙手撐著桌面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
「咱們現在就該考慮修繕的事了。」
張生點點頭。
「阿生，咱們去哪兒找設計？」張中華停下來，看著張生。
張生指了指坐在旁邊的余科教。「這不是現成的設計？」
余科教連忙擺手。「阿生，廟宇的設計我可不擅長。」
「老余，你不擅長，你不是有老師麼？」張生笑了。
余科教一拍大腿。「臥槽，對啊！」
張中華坐直身體，看著余科教。「你是大余是吧？」
「對。」余科教點點頭。
「這樣。」張中華走回辦公桌後面，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畫。
「咱們拆廟的話，要先建一個臨時的大殿，讓媽祖臨時住著。這個你能設計吧？」
余科教想了想。「這個沒問題。」
「好。」張中華放下筆，「那臨時大殿就交給你了，等你設計好就讓阿鬆動工。」
「好的張書記。」余科教點頭應了。
張中華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著。「你是專業的，你看看，兩百多萬的預算，咱們能修多大？」
余科教伸出手。「有紙筆麼？」
劉明遠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白紙和一支鉛筆，遞過去。「給。」
余科教接過紙筆，在桌上鋪開，低著頭寫寫畫畫。
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他不時停下來想一想，又接著畫。
張生湊過去看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線條，看得他眼暈。
半個小時後，余科教抬起頭。「張書記，劉會計，目前咱們具體有多少？」
「你等下。」劉明遠從抽屜里拿出算盤，「噼里啪啦」地撥起來。他撥了兩遍，抬起頭。
「目前收到的現金，加上阿生說的省城那邊來的轉帳，現在是三百二十多萬。」
余科教愣了一下。「臥槽！剛才不是說兩百多萬麼？」
劉明遠苦笑。「我經手的兩百多萬吶，省城來的轉帳就六十五萬。」
「好吧。」余科教又在紙上添了幾筆，「咱們就按照省城那剩下的幾位每人十萬來算，四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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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數字，辦公室的幾人呼吸一滯。
「四百萬的話。」余科教拿著鉛筆在紙上點了點，「現在的物價，三十畝綽綽有餘。」
張中華聽完，咬咬牙，拍了一下桌子。「好！我明天和媽祖請示完，就去鎮上重新跑手續。」
他話音剛落，桌子上的座機響了。
「餵？」張中華接起電話。
「張中華張書記吧？」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官腔。
「是我，你是哪位？」張中華皺了皺眉。
「我是縣民宗局。你們那邊要重修媽祖廟吧？」
張中華坐直了身子。「對，我們正在籌備。本來手續已經跑完了，這不，超出計劃了。」
「之前報備的那個我知道。」電話那頭說，「現在打算擴建多大規模？面積什麼的，你有時間來交一下資料。」
「好的，明天我就過去。」張中華連忙說。
「嗯，你隨時可以過來。」電話那頭頓了頓，「上面已經打過招呼了，土地那邊你不用擔心，那個我們去協調就行。」
「謝謝。」張中華掛了電話，還愣在那裡。
「這就完事了？」他看著話筒，又看了看張生。
張生笑了。「看來是哪位大佬打招呼了。」
「那就這樣。」張中華收起桌上的文件，「大余，臨時大殿的事交給你了。」
「沒問題。」余科教站起來。
離開村支部，余科教興奮地抓著張生的胳膊，晃了兩下。「阿生，你可是給了我露臉的機會啊！」
「這事我不想著你，還找別人啊。」張生甩開他的手。
「嘿嘿。」余科教掏出手機，「我們教授整天抱怨才華無處施展，這次……嘿嘿。」
「那事我不管，你去聯繫吧。」張生擺擺手。
「我這就打電話。」余科教迫不及待地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
「你好，哪位？」一個蒼老的聲音。
「蘇教授，是我啊，余科教！」余科教的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你小子還知道露面啊。」蘇教授的聲音拔高了，「幾個月了，只看到你的作業和論文了，你人呢？」
「嘿嘿教授，我這邊不是有個生態研究所的項目麼。」余科教訕訕地說。
「那個項目的策劃我看過了。」蘇教授的語氣緩和了些，「畢業基本沒問題。」
「蘇教授，現在我待的這個村子有個大項目。」余科教賣了個關子，「您老有興趣麼？」
「漁村能有什麼大項目？」蘇教授哼了一聲，「你自己還辦不了？」
「我還真不行。」余科教老老實實地說，「我沒接觸過這種建築。」
「村里還能有你沒見過的建築風格？」蘇教授來了興趣，「哪位大老闆回家修房子了？」
「不是。」余科教壓低聲音，「是這邊要重修媽祖廟。占地三十畝的媽祖廟。」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再說一遍，占地多少？」蘇教授的聲音變了。
「三十畝。」余科教說。
「一個漁村能修這麼大的媽祖廟？」蘇教授的語氣裡帶著不可思議，「這都不能稱作廟了，這規模的是行宮了——天后宮！」
「是真的。」余科教說，「現在已經募捐到了三百多萬了，預計能募捐到四百萬以上。」
「一個漁村能有這麼大的能量？」蘇教授不信。
「這邊和我合作的那位，是船東也是公司的老闆，他牽頭。」余科教解釋道，「本來打算村里擴建個十多畝的，誰成想省里漁業協會的聽到後也捐款了，縣裡也有大老闆捐款。就這樣……三百多萬了。」
「你意思是，金會長他們也參與了？」蘇教授的聲音沉下來，「所以現在改計劃，準備擴建三十畝的行宮？」
「對。」余科教說。
「你給我打電話什麼意思？」蘇教授明知故問。
「這邊的村支書問我能不能辦。」余科教笑了，「我哪能搞定啊，我就建議了，找您。」
「好好好，我沒白照顧你。」蘇教授的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科教啊，那邊什麼時候準備規劃？」
「我聽村支書的意思是，明天他們請示媽祖，然後就開始準備。」
「臨時大殿準備了沒？」蘇教授問。
「沒呢。」余科教說，「臨時大殿交給我設計了。」
「你盯著那邊的動向，他們請示完通知我。」蘇教授斬釘截鐵地說，「不……明天向媽祖請示是吧？我明天過去。你把地址發給我。」
「好嘞。」余科教掛了電話，沖張生比了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