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東和王英濤一起走過來，在張生旁邊坐下。吧唧抬頭看了看他們，又趴回去了。
「阿生。」李明東開口。
「嗯？怎麼了？」張生轉過頭。
「那個社保，你沒說實話吧。」李明東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
張生笑了笑。「我說的實話啊。」
「那時候你可是說的一兩百。」王英濤在旁邊補了一句。
「是一兩百啊。」張生攤攤手。
李明東坐在張生身邊，從兜里掏出煙，遞給張生一支。
「你就別裝傻了。我家阿妹都說了，五險是才興起的福利，個人要繳一部分，公司繳一部分。光個人的每個月都交幾十塊呢，公司要繳一兩百。」
張生抽著煙。
「一個人每年都是幾千塊，你怎麼不說呢？」李明東皺著眉頭。
「嗐。」張生擺擺手，「這是公司的福利，我說那麼多幹什麼。」
「什麼幾千塊啊？」王玉國看到三人在這裡坐著說話，也湊過來，在張生另一邊蹲下。
「阿國，你知道咱們的社保，阿生每年要繳多少麼？」李明東轉頭看他。
王玉國愣了一下。「不是一兩百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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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月。」李明東說。
王玉國轉向張生，聲音都拔高了。「阿生！真的？」
張生苦笑，把煙掐滅在船舷上。
「家裡有個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哈。」
他搖搖頭，「我本來就不想和你們說太清楚的，你們只要知道，這個看病可以報銷，老了有退休金，就行了。」
李明東擺擺手。「阿生，你給我們交保險，我們感謝你。可是個人承擔部分，你應該讓我們承擔的。」
「沒必要。」張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個月就幾十塊，一條馬鮫魚錢的事。」
李明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得，說不過你。」
「行了。」張生看著他們幾個，「這事就這樣過去了，以後誰也別提了。廠里那邊也一樣，這個我沒分彼此。」
「我知道的。」李明東點點頭，「我老婆說過，李國給解釋過社保的好處，就是沒說過繳費的事。」
張生重新坐下來，看著遠處的海面。「對了，東哥，你家阿妹學的什麼專業？」
李明東想了想。「好像是什麼……旅遊什麼策劃的。」
張生眼睛一亮，轉過身來。「旅遊資源開發與規劃？」
「對對對，就是這個。」李明東連連點頭。
「今年大幾了？」張生問。
「今年大二。」李明東說。
張生沉吟了一下。「東哥，你什麼時候問問阿妹，對開發咱們村有沒有興趣？」
李明東愣了一下。「阿生，阿妹行麼？」
「人家是大學生。」張生笑了。
「行不行咱們說了不算。你看看老余兄弟倆，一個建築專業的，一個管理的，人家哪個差了？」
「可是……」李明東猶豫著。
「別可是了。」張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試試唄。不行就和老餘一樣，搖人。」
李明東沒聽懂。「搖人？」
「額……就是找學長，找老師。」張生解釋。
李明東想了想，點點頭。「那下次放假，我讓她回來。」
「嗯。」張生說，「到時候叫上二叔，我們合計合計。」
「行吧。」李明東應了一聲。
張生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海面。眼前的那根箭頭發生了變化。他站起來，拍了拍手。
「好了，該放網了。準備一下吧。」
王玉國也站起來。「嗯，網已經濕過了，隨時都可以放網。」
「好。」張生拿起對講機，「大哥，減速吧。」
「好嘞。」張海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船速慢慢降下來。二狗自覺地從甲板那頭走過來，站到絞盤前，手搭在操縱杆上，等著。
幾個人走到船尾，合力把網囊推下水。二狗開始操作絞盤放繩，鋼纜「咔咔」地往外走，網翼一點一點沉進海里。
網翼全部下水後，張生拿著對講機。「大哥，提速吧，還是老樣子，在這一帶轉圈。」
「好！」張海應了一聲，豐收號的發動機聲音沉了下去，又提上來，船速起來了。
兩個多小時後，張生看了看手錶，站起來招呼了一聲。豐收號開始減速，船身微微傾斜，速度慢下來。
二狗操作著絞盤，鋼纜繃得筆直，網囊被一點一點拉出水面。
網囊露出水面的時候，張生樂了。
「豁，紅色！開工大吉啊！」他衝著網囊喊了一聲。
張生眯著眼，手搭在額頭上擋著光，盯著網囊看了好一會兒。「濤哥，你看是什麼魚？紅星斑？東星斑？」
王英濤搖搖頭。「不是東星斑，東星斑是藍色的點子，這個沒有。」
「那就是紅星斑。」張生說。
王英濤又看了看。「我看著也不像。」
「算了。」張生笑了，「解開網就知道了。反正這個個頭不是大眼雞。」
「哈哈哈……」幾個人都笑了。
「阿生，第一網你來解。」王英濤讓開位置。
「好！」張生沖李海龍喊了一聲，「海龍哥，把網囊吊上來吧。」
「嗯。」李海龍推動操縱杆，吊臂緩緩轉動，網囊被吊到船尾的甲板上。
張生走過去，抓住繩子，用力一拉，繩結鬆開了。他退後一步。
「海龍哥，把網囊吊起來吧，動作輕點。」
「好的。」李海龍推動操縱杆，網囊被輕輕吊起，網口張開，裡面的漁獲嘩啦啦地傾瀉到甲板上。
看清湧出網囊的漁獲後。
張生和王英濤同時喊出聲……
「海紅斑！」
海紅斑，學名赤點石斑魚，這邊漁民也叫它紅斑、紅石斑、紅鱠。通體橙紅或棕紅色，全身散布細小的橙黃或鮮紅斑點，不像東星斑那樣滿布藍星，而是紅底配紅斑，遠遠看去像一團在礁石間移動的火焰。
和東星斑是近親，但海紅斑體型更修長，尾鰭後緣圓潤，不像東星斑尾鰭內凹。最大的特徵是背鰭基部有一塊明顯的黑斑，這是赤點石斑魚獨有的標誌，也是它名字里「赤點」的由來。
喜歡棲息在近海岩礁和珊瑚礁區，常與青衣、青斑做鄰居。
張生蹲下來，抓起一條海紅斑，翻過來看了看背鰭上那塊黑斑，笑了。「開工第一網就是這玩意兒，今年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