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總帶來的還是那位陳師傅，手裡拎著一個工具箱。
他一下車，沒多說話，只是朝張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到豐收號旁邊，蹲下看了看水箱裡的黃唇。
兩條黃唇，一條二百一十斤，一條二百二十斤，靜靜地伏在水箱底部，鰓蓋偶爾翕動一下。
葉總站在水箱邊，背著手看了一會兒。「陳師傅，動手吧。」
「好。」陳師傅應了一聲，拉開工具箱的拉鏈。
上次一百二十多斤的定價三百三，這次兩條都是二百斤往上，葉總沒有絲毫猶豫，七百萬一條，加起來一千四百萬。
趙青接過支票的時候，手已經不怎麼抖了。
葉總把支票遞給趙青後轉過身，朝張生點了點頭。「張兄，那就開始吧？」
「好。」張生讓開位置。
兩條黃唇處理好後，葉總提起了那個保溫箱，拎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兄，趙兄，謝謝了，還是老規矩，魚膠我帶走，魚肉你們自己處理。」
「葉總客氣了。」
「下次有好貨，記得聯繫我。」葉總沖他們擺了擺手，轉身上了車。
碼頭上剩下兩條被開膛的黃唇。
張生和趙青對視了一眼，同時苦笑了一下。
「這位葉總……」張生搖了搖頭，「還是一如既往的豪橫啊。」
「哈哈。」趙青蹲下來，伸手按了按其中一條黃唇的魚腹，「你也別糾結了，帶回去做魚丸吧。你自己不還有兩條呢？幾百斤魚丸呢。」
「哈哈…」張生笑了，「那我廠里可以改善伙食了。」
張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趙哥，都兩點半了。你回去吧，我也該回去了。
趙青看了看手錶。「嗯。今天的怎麼算？」
「拍賣的等收到錢再說。這些有多少？」
趙青拿出本子翻了翻。「一億兩千六百三十萬。」
趙青拿出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你那四個船員，一人三十一萬五千七百五十。」
「嗯……」張生想了想，「湊個整吧，一人三十二萬。」
「好。」趙青在本子上記下來，「下午到帳我就轉。」
「趙哥！」張生指了指他那輛三輪，「還是買輛車吧。」
趙青抬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僵硬。「沒錢。」
張生斜眼看著他。「趙哥，今天你光提點就有三百多萬呢。」
趙青表情一滯，把本子合上。「等禁漁期，咱們一起？」
「我有了。」
「你那是公司的。你再買一輛。」
「我買那玩意兒沒用啊。」
「你賺這麼多錢了，還不該買輛好車啊？」趙青笑了。
張生來了興趣。「哦？趙哥你看上哪個了？」
「寶馬5系。」
「……」
張生一臉無語的看著趙青。
「……你那是什麼表情？」趙青看著他的臉色。
「我還以為你會說奔馳S或者寶馬七呢。再不濟也要個A8吧。」
「那是大老闆開的車。」趙青跨上三輪，「我不配。」
三輪發動機突突突地響起來，趙青握著手把，回頭看了張生一眼。「好了，不和你說了，你也早點回去。」
「嗯，知道了。」張生沖他擺了擺手。
張生看著趙青開著三輪往船廠外走去，然後轉身招呼王玉國。「阿國哥，解開纜繩，咱們也回吧。」
「好。」王玉國走到船頭和船尾，把纜繩解開，繞回船上。
張生爬上豐收號。
「大哥，咱們回村吧。」
「好。」
「濤哥，做點飯吧，回去還要一個多小時呢。」
王英濤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廚房，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響很快從廚房裡傳出來。吧唧聽到動靜就醒了，從甲板那頭挪過來，蹲在廚房門口。
船在夜色里航行了一個多小時。幾個人圍在甲板上簡單吃了頓飯。
回到村碼頭的時候，已經快要五點了。
張生走下船，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羅教授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阿生，你回來了？」
「額……羅教授，你沒睡覺？」張生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半夜到麼？我一直在等你電話。」
「羅教授，我……」張生有些過意不去。
「哎呀，你怎麼還娘們唧唧的了？」羅教授打斷他，「你現在到哪兒了？」
「我在村碼頭呢，剛停好船。」
「你在那等著我，我這就過去。」羅教授說完就掛了電話。
張生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筒里只剩忙音。他放下手機，靠在船頭的欄杆上。
科研所那邊，羅教授掛掉電話，推了推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夏天。「小夏，你去叫人，阿生回來了。」
夏天睜開眼，揉了揉眼角。「教授，阿生回來了？」
「對。」羅教授站起來，「趕緊帶著水箱……」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回頭看著夏天。「壞了！！十幾條魚，咱們怎麼抬？」
「教授……」夏天也坐起來，「要不和阿生說一下，咱們用他的三輪？」
「對對對。」羅教授一拍腦門，重新拿起手機，「我給阿生打電話。」
張生在碼頭上剛把手機揣進口袋，電話又響了。他接起來。「羅教授，還有什麼事麼？」
「阿生啊，」羅教授的聲音帶著幾分難為情，「我們想用一下你那個三輪。我們這邊沒有車，運魚是個麻煩事。」
「這事是我疏忽了。我這就讓我大哥去開過來。」
「嗯，我們帶著水箱過去。」
「羅教授，我讓我哥去接你們吧。水箱你們也不好拿。」
「也行。那我就在這邊等著了。」
張生掛了電話，轉身對著駕駛室喊了一聲。「大哥，你回家去開三輪吧，然後去科研所那邊接上羅教授他們。」
「好。」張海從甲板上跳下來，沿著碼頭往家走。
張海推開院門走進院子準備啟動三輪的時候，別墅里亮了一盞燈，門燈也亮了。
李仙桃別墅里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柴刀，面色警惕。
張海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架勢，眼角抽動了一下。「桃子，你……」
「是你啊。」李仙桃看清來人，鬆了一口氣，把柴刀放下，「你們帶魚回來了？」
「嗯。」張海走向三輪車，「阿生給羅教授帶回來幾條魚，要用三輪運回來。」
「哦。」李仙桃揉著眼往回走，剛進門，又轉身看向張海，「你們吃飯沒？沒吃的話我去做點。」
「在船上吃了。」張海已經跨上三輪，「你再睡會兒吧。」
「知道了。」李仙桃打了個哈欠，進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