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打斷李明東的話。
「東哥，十畝地一季才兩千多？」
李明東白了張生一眼。
「阿生啊，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你知道一畝地收成是多少麼？一畝地的公糧是多少麼？一畝地要交多少提留麼？你知道農業稅一畝地要交多少麼？最後還能剩下多少麼？」
張生語塞，張生……應該說張海家裡就那幾棵龍眼樹，家裡的口糧田好像就那麼不到一畝地，種的還是蔬菜，他根本不知道這些。
「東哥，我們家總共也就不到一畝地……」
李明東錯愕的看著張生，隨後又看向王玉國。
王玉國看到李明東的表情，向他解釋道。
「東哥，你才來我們村不久，你還不了解吧，我們村口糧田沒多少，我們村是純靠海吃飯的，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我們村有阿生這個廠子後，大家都這麼感激他啊，在沒有這個廠子之前，我們曬魚乾是賣給販子，開海期我們就出海打魚，村里窮沒幾條船，那時候我們都是去鎮上給別的船老大打工的。」
李明東恍然。
「我說呢，在那邊的時候，我們家四口還有六畝地呢，怪不得剛來的時候，二叔說沒有口糧田分給我。」
張生皺著眉。
「濤哥，也就是說村里人是不會買這玩意的是吧。」
李明東點點頭。
「嚴格來說咱們村的除外，加工廠這邊別的不說，工人們現在工資加獎金每個月都在三千左右了，一個月工資，咬咬牙還是能捨得買的，那個東西燒電的，怎麼也要比兩腳凳省勁吧。」
張生點點頭，又看向王玉國。
「阿國哥，你怎麼看？」
王玉國畢竟比李明東年輕個幾歲。
「阿生對於下面村里來說我和東哥看法差不多，但是鄉鎮不一樣了，鄉鎮上還是有很多非農戶口的，他們收入雖然並不是很高，但是比起下面村子來說不算低了，而且現在很多人上班都還是靠自行車，這個電動的要是能和自行車一樣靈活，價格比摩托車便宜一半，我想還是會有人買的。」
眼看王玉國手裡的煙燒到頭了，張生又遞過去一支。
「那城裡呢？」
王玉國接過煙，用手裡的菸頭對著後。
「至於縣城或者城裡嘛，那個就不好說了，畢竟我們不在那裡生活，不過我想他們上班也需要交通工具吧。」
「這方面我和阿國哥的看法一樣，城裡人比咱們收入要高，他們每天上下班大部分是公交車或者自行車代步，我想這個電動自行車還是有銷路的。」
三個人在船尾聊著，王英濤端著一份飯菜向著駕駛室走去。
「你們三個別聊了，去前面收拾一下，準備吃飯。」
「好嘞。」
張生、李明東和王玉國三人走到船頭，在甲板上鋪上帆布，李海龍和二狗也在駕駛室走出來。
吃過午飯，船頭甲板上收拾乾淨後，張生看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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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休息下吧，咱們這一網上來後不管收貨怎們樣，咱們返航回去吃流水席。」
「好。」
豐收號繼續巡航了一個小時後，張生在駕駛室拿起廣播的話筒。
「準備起網了。」
張生喊完話，放下話筒。
「大哥，減速吧。」
張海收回油門推桿，開始減速。
張生走出駕駛室，站在船尾甲板上，他很期待這一網上來會有什麼。
這還是出海以來，第一次沒有開提示純靠探魚器放拖網。
王英濤幾人在船頭走過來，等豐收號的船速降下來後。
張生對著二狗擺手。
「二狗，你去拉繩。」
「知道了哥。」
二狗走到絞盤邊上，拉動操縱杆。
液壓馬達帶著絞盤轉動起來，張生和王英濤四人在船尾整理網翼。
網囊被拉出水的時候，張生眯著眼瞅了一會，
「海龍哥，你去開弔臂把網囊吊上來吧。」
李海龍跑到吊臂操作台邊上，推動操作杆，網囊被釣上甲板。
王英濤笑呵呵的說。
「阿生啊，別在這看了，第一網你去解。」
「好。」
張生走過去，拉住繩子。
「開海第一網開網大吉！」
王英濤幾人附和。
「開海第一網開網大吉嘍。」
張生解開繩子，退到一邊。
「海龍哥，吊起來吧。」
李海龍點頭應了一聲，操作吊臂拉起網囊。
網囊被吊起來的時候，魚獲順著網口傾斜到甲板上。
張生第一次體會到了正常人出海拖網放貨是什麼樣的。
五花八門，什麼顏色都有，還有海草，海帶。
張生抽動嘴角，轉身看向王英濤幾個老漁民。
「濤哥，你們以前就是這樣麼？」
王英濤看著還在往外出貨的網囊搖了搖頭。
「不是。」
張生愣住了。
「啊？」
王英濤指著這一堆魚獲。
「我們以前雖然也有這麼雜，可是沒這麼多啊，這傢伙一網多少了？」
李明東在一旁接過話。
「這些現在不好說，海帶可以帶回去，海草要丟掉，你在看看那些魚，紅加吉，黑加吉，帶魚，好幾伙，那個應該是青蟹。這一網大雜燴，你看看有幾條雜魚？」
二狗在一旁苦著臉。
「濤哥，東哥，這些魚要分到什麼時候啊。」
王英濤白了二狗一眼。
「你別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這一網可都不便宜，你去問問別的漁船，誰家收上來這麼一網，那還不謝天謝地！」
張生指著冷藏那邊。
「二狗，你和海龍哥先搬筐子吧，這麼多種類的魚，要不少筐子來分了。」
王英濤幾人先拉過現有的筐子在身後擺開。
撿了沒幾條，王英濤就喊停了。
「阿生，分組吧，你看看咱們每個人身後都擺了五六個筐子了，還有新的種類，這樣不行的，分兩組，那樣筐子能擺開，還不亂。」
張生也是第一次經歷這麼多種類的收穫，聽到王英濤的建議後，點點頭。
「濤哥，這個你們比我有經驗，你來安排就行。」
王英濤點點頭。
「阿國，你現在別撿魚了，你那皮筋綁青蟹，二狗你和海龍把海帶和海草分出來，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丟回海里。」
二狗和李海龍點頭、
「知道了濤哥。」
王英濤補充了一句。
「哪個能吃哪個不能吃知道吧。」
二狗幽怨的看向王英濤。
「濤哥你這話說的，好歹我也是海邊長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