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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古祠尋蘇子,江風落晚晴

2026-06-22 06:19:33 作者: Q老闆土木江湖

  2018年2月2日,星期五,下午十三點三十分。

  眉山的午後日光,溫柔得恰到好處。

  不似盛夏那般熾烈張揚,也不似深冬那般暗沉清冷,臘月的暖陽通透綿軟,薄薄鋪灑在紗縠行老街的青石板上,將古街的青磚黛瓦、木質檐角鍍上一層溫潤的金邊。

  風是川西平原獨有的輕柔晚風,穿巷而過,拂動檐下紅燈籠的流蘇,捎帶著街邊老店殘留的鹵香與煙火氣,溫柔繾綣,治癒人心。

  林月與趙欣妍在老字號東坡酒樓慢悠悠用完正午正餐,腹間溫潤飽滿,舌尖還縈繞著甜皮鴨的回甘、東坡肉的醬香與泡菜的清冽。

  短暫的休憩過後,旅途的疲憊盡數消散,兩人收拾好心情,準備奔赴此行眉山兩日游的核心站點——三蘇祠博物館。

  如果說上午的紗縠行老街是品讀東坡煙火人間,那下午的三蘇祠,便是奔赴千古文脈、觸碰文豪風骨的心靈聖地。對於漢語言文學專業出身的林月而言,三蘇祠從來不止是一座普通的仿古園林、一處旅遊景點,它是三蘇父子的故居原址,是北宋文脈的沉澱之地,是蘇東坡少年成長、讀書明志的起點,也是無數文學愛好者心中的精神原鄉。

  昨日在成都杜甫草堂,她跨越千年與詩聖杜甫隔空對話,感悟「安得廣廈千萬間」的蒼生悲憫;今日在眉山三蘇祠,她終將踏足東坡故里,沉浸式讀懂蘇軾半生豁達、半生溫柔的人生底色。一詩聖、一文豪,一悲憫、一通透,兩場文脈之行,讓這場冬日短途旅行,從簡單的出遊賞景,升華成了一場治癒且豐盈的精神修行。

  兩人按照提前規劃好的精準行程,緩步離開東坡酒樓,順著古街人流慢行片刻,便抵達三蘇祠西門入口。

  整座祠園坐落在紗縠行老街深處,鬧中取靜、藏韻於市,外側是煙火喧囂的市井老街,內里是清雅靜謐的千年古祠,一牆之隔,隔絕俗世紛擾,留存千古文韻。

  入口處購票流程簡潔順暢,單人門票定價四十元,價格親民,卻能沉浸式品鑑一座千年古祠、一整部三蘇文脈。兩人掃碼購票、核驗入園,踏入西門的那一刻,外界街巷的喧鬧人聲、商鋪的吆喝、市井的煙火瞬間被隔絕在外,耳畔只剩清風穿竹、枝葉輕響,天地驟然清淨,心境瞬間沉寧。

  三蘇祠始建於北宋,原為蘇洵、蘇軾、蘇轍三父子的故居,南宋時期改宅為祠,世代供奉、綿延文脈,明末雖毀於兵火,卻在清代康熙年間原址復刻重建,最大程度保留了蘇宅原本的格局與風骨。

  千百年來,這裡歷經風雨更迭、歲月洗禮,亭台幾經修繕、草木歲歲枯榮,唯獨流淌在磚瓦草木間的文韻風骨,生生不息、亘古長存。

  遵循規劃好的遊覽動線,兩人從西門入園,不走捷徑、不趕行程,全程慢逛細品,預留足足兩小時的充裕時間,沉浸式漫遊古祠,不辜負每一處景致、每一段文脈、每一寸歲月沉澱。

  入門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瑞蓮池,一池碧水清冽澄澈,靜臥在祠園西側,是三蘇祠最富詩意的標誌性景致。冬日無蓮,卻自有風骨,池水澄澈見底,微波不興,宛如一塊溫潤透亮的青玉,靜靜鑲嵌在古祠園林之中。

  岸邊古樹環繞、修竹掩映,蒼勁的古木枝椏伸向水面,錯落的綠植臨水而生,白牆黛瓦倒映水中,水映亭台、樹影婆娑,構成一幅極簡素雅的中式水墨畫卷。

  瑞蓮池自古便有祥瑞寓意,古時池中若開並蒂蓮,便預兆眉山文脈興盛、才子輩出,千百年來,這片池水見證著眉山「千載詩書城,八百進士」的文脈輝煌。

  微風輕拂水面,盪開層層細碎漣漪,光影晃動間,水中亭台樹影錯落重疊,讓人恍然想起蘇軾筆下「忽然生鱗甲,亂我須與眉。散為百東坡,頃刻復在茲」的靈動意境。一池靜水,藏著文人雅趣,載著千年文脈,溫柔又厚重。

  林月緩步走到池邊石欄旁駐足靜立,目光溫柔凝望滿池碧水,輕聲感慨:「蘇軾的一生,有水的通透,也有水的包容。順境時如靜水澄明,潛心修學、深耕文脈;逆境時如流水不屈,歷經跌宕、依舊向前。瑞蓮池滋養了少年東坡的心境格局,也鋪墊了他一生豁達溫柔的底色。」

  趙欣妍靠在一旁的石欄上,靜靜看著池邊古木樓台,輕聲應道:「這裡真的太靜心了,沒有喧囂,沒有浮躁,連風都是溫柔的。相比於熱鬧的網紅景點,這種有歲月、有故事、有文脈的地方,才最適合慢慢逛、慢慢悟。」

  兩人沒有急於前行,在瑞蓮池畔駐足良久,沐浴午後暖陽,靜聽風穿竹木,獨享這份千年古祠的靜謐安然。冬日的遊人本就稀疏,祠園內更是清淨自在,偶爾有零星遊客緩步路過,皆是輕聲細語、步履從容,無人喧譁、無人打鬧,所有人都自覺敬畏著這片文脈聖地,讓古祠始終保持著沉穩肅穆的氛圍。


  告別瑞蓮池,兩人順著青石板主路緩步向東前行,穿過層層竹木迴廊、古樸庭院,抵達祠園核心中軸線建築——饗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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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饗殿是三蘇祠的主殿,始建於清康熙四年,是整座祠園最莊重肅穆的核心建築,面闊三間、前後出廊,木質結構古樸厚重、規整大氣,飛檐翹角溫婉雅致,沒有皇家宮殿的恢弘凌厲,獨有川西古建的素雅端莊,完美契合三蘇父子溫潤謙和的文人風骨。殿宇周遭環繞著數株百年古楠,蒼勁挺拔、枝葉繁茂,數百年亭亭如蓋,守護著這片文脈淨土。

  殿內光線柔和沉靜,肅穆清幽,正中供奉著蘇洵、蘇軾、蘇轍三父子的泥塑坐像,塑像神態逼真、風骨凜然,栩栩如生還原了三蘇的文人氣度。

  居中蘇洵沉穩持重、底蘊深沉,是家風文脈的奠基者;

  左側蘇軾疏朗豁達、眉眼溫潤,藏著歷經風雨依舊坦蕩的胸襟;

  右側蘇轍清雅內斂、端正謙和,盡顯溫潤敦厚的君子風骨。

  三座塑像靜靜佇立,跨越千年時光,依舊守護著蘇氏家風、傳承著千古文脈。

  殿內高懸多塊傳世匾額,字字珠璣、意蘊深遠,其中「是父是子」四字匾額最為經典,寥寥四字,極致概括了三蘇父子一門三傑、父子皆賢、文脈傳世的千古傳奇。世人皆嘆千古文脈出眉山,一門父子三詞客,千古文章八大家,縱觀華夏千年文壇,這般闔家皆賢、父子齊名的盛況,實屬獨一無二、空前絕後。

  林月輕步走入殿內,放慢腳步、放輕呼吸,心懷敬畏靜靜瞻仰三蘇塑像。作為漢語言文學專業學子,她曾在書本、課件、典籍中無數次翻閱三蘇生平、品讀三蘇詩文,可當真正身臨其境,直面三蘇塑像,心底依舊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動容。

  「一門三父子,都是大文豪。」林月輕聲低語,嗓音溫柔卻滿是赤誠,「蘇洵大器晚成,潛心治學、深耕家風,為兩個兒子鋪就文脈前路;蘇軾天縱奇才、通透豁達,半生風雨半生安,用一生治癒無數後世之人;蘇轍沉穩內斂、敦厚純粹,兄弟相伴、互為支撐,風雨同舟、榮辱與共。最好的家風,最好的文脈傳承,大抵便是如此。」

  趙欣妍靜靜佇立一旁,認真傾聽、默然感悟。她從前只知蘇軾詩詞名揚天下、家喻戶曉,卻從未深入了解三蘇父子的家風傳承與人生底蘊,今日置身饗殿,品讀匾額深意、瞻仰先賢塑像,才真正讀懂何為「詩書傳家、文脈永續」。眼前的古樸殿宇、沉靜塑像,不再是冰冷的景觀,而是鮮活的歷史、滾燙的風骨、傳承千年的精神力量。

  兩人在饗殿靜心駐足許久,細細品讀殿內陳列的史料簡介、詩文拓片、傳世文物,慢慢梳理三蘇父子的人生軌跡與文脈成就,沉浸式感受千年文豪世家的底蘊與格局,不慌不忙、細細體悟,讓每一段歷史、每一句詩文都入心入懷。

  離開饗殿主殿,穿過後側清幽小院,行至祠園深處,便抵達極具紀念意義的原生古蹟——蘇宅古井。

  這口古井是三蘇祠現存最古老、最原汁原味的蘇家遺蹟,歷經千年風雨滄桑,完整留存至今,從未枯竭、依舊清澈。古井開鑿於北宋年間,是蘇氏老宅世代飲用的水源,千百年來滋養著蘇家文脈、浸潤著少年東坡的成長歲月。坊間相傳,古井水源連通蟆頤觀山中古泉,水質清冽甘甜、澄澈純淨,常年恆溫、四季不竭,是難得的靈泉活水。

  千年時光流轉,朝代更迭、建築重修、草木枯榮,無數景致幾經變遷,唯獨這口古井靜靜佇立原址,守著蘇宅故土、留存千年記憶。從北宋至今,它見證了蘇軾少年讀書、庭院嬉鬧的青澀時光,見證了三蘇父子潛心治學、落筆成文的日夜,也見證了眉山文脈千年興盛、代代綿延的輝煌。哪怕到上世紀八十年代,這口古井依舊在正常使用,滋養著一方水土、浸潤著一方文脈。

  小院清幽靜謐,古井周邊青石圍砌、護欄規整,旁有老樹青竹點綴,古樸雅致、氛圍感十足。沒有喧鬧人流,唯有歲月靜好,置身此處,仿佛能穿透千年時光,看見少年蘇軾晨起汲水、暮夜讀書、深耕筆墨的模樣。一方古井,養一方文脈,育三聖文豪,藏千年傳奇。

  「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口古井養出了三蘇文脈,養出了千古東坡。」林月俯身望著古井澄澈的水面,眼底滿是溫柔敬畏,「蘇軾一生通透純粹、心懷赤誠、熱愛人間,這份乾淨溫柔的本心,或許早在少年時,就被這口古井的清泉滋養成型。他半生顛沛、屢遭貶謫,見過世間險惡、歷經人生低谷,卻始終乾淨坦蕩、溫柔豁達,守住本心、不負人間,這份風骨,早已根植於少年故土的煙火文脈之中。」

  趙欣妍看著歷經千年滄桑的古井,心底滿是感慨:「原來真正的傳承,從不是復刻的建築、翻新的景致,而是這種跨越千年依舊留存的原生痕跡。一井水,守一座宅,育一代人,傳千年韻,太有分量了。」


  兩人在古井小院慢慢閒逛、細細品讀,感受原生古蹟的歲月力量,撫摸青石紋路里沉澱的千年時光。從瑞蓮池的詩意清雅,到饗殿的莊重肅穆,再到蘇宅古井的歲月沉澱,一路慢行、一路感悟、一路收穫,兩個小時的遊園時光鬆弛又充實,完全沒有走馬觀花的倉促,儘是沉浸式品讀文脈的豐盈。

  下午十六點整,兩人循著遊園動線,穿過碑廊庭院、繞過花木迴廊,從三蘇祠南門緩步走出,圓滿結束這場靜謐悠長、治癒豐盈的古祠漫遊。

  踏出南門的瞬間,市井煙火再度撲面而來,與園內的清雅文脈形成溫柔的呼應。回望身後紅牆黛瓦的古祠輪廓,夕陽斜照、光影溫柔,整座祠園籠罩在暖金色的餘暉之中,古韻悠悠、詩意綿長。兩個小時的慢逛,讓她們徹底讀懂了三蘇文脈的厚重,讀懂了東坡風骨的溫柔,讀懂了眉山這座千載詩書城的底氣與底蘊。

  稍作休整,兩人開啟下一程行程,步行前往不遠處的東坡城市濕地公園。

  從三蘇祠到濕地公園路途不遠,全程步行閒適愜意,無需車馬奔波,剛好借著傍晚溫柔的晚風與落日餘暉,慢慢穿行在眉山老城街巷。

  臘月的傍晚氣溫舒適,微風和煦、落日溫柔,街邊行道樹綠意蔥蘢,小城街道乾淨整潔、人煙平和,沒有大都市的急促擁堵,獨有小城歲月安然、鬆弛自在的生活氣息。沿街商鋪林立,年味愈發濃郁,紅燈籠、新春飾品錯落排布,煙火溫柔、歲歲安然。

  十六點三十分,兩人順利抵達東坡城市濕地公園。

  作為眉山城市核心生態綠肺,公園依江而建、視野開闊,綠植繁茂、江面開闊,晚風通透、景致悠遠,是本地人傍晚散步、休閒放鬆、觀江賞景的絕佳去處。

  冬日的濕地公園褪去了盛夏的繁茂喧囂,多了幾分清冷靜謐、疏朗安然,遊人三三兩兩、緩步慢行,或沿江散步、或靜坐歇腳、或閒談觀景,氛圍鬆弛治癒。

  兩人順著濱江步道徐徐前行,晚風穿江而來,裹挾著江水的濕潤清爽,輕輕拂去遊園的疲憊、撫平心底的浮躁。放眼遠眺,江水蜿蜒流淌、綿延向遠,江面澄澈平靜、波光粼粼,落日餘暉鋪灑江面,碎金萬頃、熠熠生輝。遠處城市樓宇錯落排布,遠山含黛、暮色初臨,天地遼闊、景致悠遠。

  視野盡頭,一座巍峨雅致的仿古高樓凌空而立,挺拔俊秀、氣勢恢宏,便是眉山地標建築——遠景樓。

  遠景樓依江而立、高聳臨江,飛檐翹角、層樓疊榭,古風韻味十足,歷經修繕復刻,依舊盡顯千年名樓的恢弘氣度。落日餘暉籠罩樓宇,整座樓閣光影溫柔、古韻綿長,與江面波光、岸邊綠植、遠處城景融為一體,構成一幅絕美悠遠的臨江暮色畫卷。

  遠景樓不僅是眉山的城市地標,更承載著東坡文脈、鐫刻著千年記憶。

  古樓歷經千年風雨,見證著眉州古城的更迭變遷,守護著一江暮色、一城煙火、千載文脈。臨江遠眺,樓影倒映江中,山水相依、樓江相融,意境悠遠、詩意盎然,讓人真切體會到「大江流日夜,文脈貫古今」的磅礴意蘊。

  兩人尋一處江邊長椅並肩落座,靜靜歇腳、慢慢吹風,沉浸式享受傍晚的鬆弛時光。江風溫柔拂面,吹散整日行走的疲憊,落日餘暉灑滿肩頭,暖意融融、歲月安然。

  眼前是滔滔江水、巍巍古樓,身邊是摯友相伴、歲月溫柔,遠離職場紛擾、跳出生活瑣碎,只剩人間煙火、山河詩意、歲月靜好。

  「眉山的傍晚,太溫柔了。」趙欣妍靠著椅背,閉眼感受晚風拂面,語氣鬆弛治癒,「不喧囂、不急躁,山水安然、文脈綿長,在這裡待著,整個人的心都靜下來了。」

  林月望著遠處的遠景樓與滔滔江水,眼底溫潤通透,輕聲回應:「蘇軾一生愛江、愛月、愛山水、愛人間,他的豁達通透,從來不是憑空而來,是故土山水滋養、文脈浸潤、煙火薰陶的結果。這片江、這座樓、這座城,藏著他一生溫柔坦蕩的底色。他見過極致繁華,也熬過極致低谷,卻始終熱愛煙火、善待人間,這份心境,最值得我們一生學習。」

  話音落下,她心底忽然柔軟一動,第一時間想起的,是陪伴了自己整個青春的男朋友——錢子睿。

  從大學相識、相知、相戀,兩人攜手走過三年多的時光,早已不是簡單的情侶,而是彼此最契合、最懂對方的靈魂伴侶。

  旁人談戀愛多是熱鬧甜蜜、磨合拉扯,而她和錢子睿,向來是靜水流深、同頻共生。他們三觀相合、志趣相通,既有煙火日常的陪伴,也有詩詞文脈的共鳴,是戀人,是知己,也是彼此青春里最安穩的歸宿。錢子睿也是她身邊唯一一個,真正和她一樣,從心底極致偏愛蘇東坡的人。


  林月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柔繾綣的笑意,眼底盛滿了綿長的思念與暖意,順著心底的柔軟思緒輕聲補道:「說起來,子睿要是有空一起來眉山,一定會比我們更盡興。他是實打實的東坡死忠粉,蘇軾的生平、詩文和人生心境,他幾乎爛熟於心。三年來,我們無數次在圖書館、在深夜閒聊聊起東坡風骨,他最推崇蘇軾屢經貶謫卻始終豁達坦蕩、身處泥濘依舊熱愛人間的性子,也是一直以這樣的心境默默沉澱自己、溫柔生活。」

  趙欣妍聞言恍然一笑,徹底瞭然。她作為兩人共同的好友,最清楚兩人的感情,也最懂他們這份同頻的珍貴:「難怪你性子溫潤通透,他沉穩溫柔,你們兩個人能走到一起這麼久、幾乎從不吵架,原來是骨子裡的三觀和心境本就一致。他一直用東坡的豁達待人處事,溫柔、克制、清醒又包容,對你更是百般偏愛。」

  「不止如此。」林月眼底笑意更濃,繼續娓娓說道,「子睿還有個很特別的小喜好,他格外偏愛荔枝。別人喜歡荔枝,多半只是偏愛果肉清甜、果香濃郁的口感,他卻不一樣,每次吃荔枝,都會隨口念起那句千古名句——『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這句膾炙人口的詩,人人耳熟能詳,卻極少有人會將一句晚唐詠史絕句,和清甜可口的荔枝牢牢綁定,更少有人會因為一句詩,偏愛一種水果多年。

  錢子睿便是如此。

  他清楚這句詩寫的是盛唐舊事、深宮風月,是杜牧筆下的懷古詠嘆,無關東坡、不涉眉山,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偏愛。

  對他而言,荔枝從來不止是一種水果,那句千古詩句賦予了荔枝獨有的意境與故事感。剝開紅殼玉肉,清甜入喉的瞬間,仿佛能跨越千年,觸摸到盛唐的風月煙火、詩筆墨韻。

  「他總說,荔枝是最有詩意的水果。他不僅熟記杜牧的懷古名句,更偏愛蘇軾那句滾燙豁達的煙火詩——「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林月想起兩人大學時的細碎甜蜜日常,語氣柔軟又治癒,滿是藏不住的愛意與歡喜,「以前在學校,每到荔枝季,他都會買一大袋荔枝,坐在圖書館陪我看書。一邊剝荔枝餵我,一邊隨口念那句『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他總打趣說,杜牧寫的是盛唐帝王的偏愛,而他的偏愛,只給我一個人。尋常瓜果只求飽腹解饞,唯有荔枝,自帶千古詩文加持,一口清甜,滿口風雅。一邊是杜牧筆下盛唐風月的悽美懷古,一邊是蘇軾筆下人間煙火的通透豁達,一雅一俗、一嘆一暖,兩種絕美意境相互呼應,剛好拼湊出他最嚮往的、煙火與詩意兼具的人生,也是我們三年來細水長流、雙向契合的甜蜜日常。」

  趙欣妍聽得心底暖意融融,笑著感慨:「你們倆真的太難得的靈魂契合了。別人的戀愛是轟轟烈烈,你們是細水長流、雙向奔赴。他外表沉穩內斂、做事踏實靠譜,私下裡卻有這麼細膩浪漫的溫柔,把詩文風雅、生活煙火和偏愛都給了你。三年多的感情,依舊溫柔如初,真的太讓人羨慕了。」

  江風徐徐吹拂,帶著江面的濕潤涼意,林月靜靜聽著風聲江水,心底滿是溫柔的牽掛。這場奔赴東坡故里的旅行,讓她讀懂了蘇軾歷經風雨依舊溫柔豁達的人生真諦,也愈發慶幸自己遇見了和自己靈魂同頻、志趣相通的錢子睿。三年青春相伴,從文風喜好到人生心境,從校園朝夕到職場相守,他們彼此包容、彼此滋養、彼此成就,是最好的戀人,也是最懂彼此的靈魂伴侶。

  兩人靜坐江邊,閒談漫遊感悟、聊詩詞文脈、聊生活瑣碎、聊人間溫柔,不急不躁、鬆弛自在。看著落日一點點沉入遠山,天色由暖金轉為淺灰,暮色緩緩籠罩整座眉州古城,江邊燈火次第亮起,點點霓虹倒映江面,溫柔璀璨、氛圍感十足。從白日的文脈古祠,到傍晚的江景暮色,一日漫遊,一步一景、一景一詩,滿目溫柔、滿心豐盈。

  十八點三十分,夜色悄然降臨,晚風漸涼、燈火璀璨,兩人起身返程,步行折返紗縠行老街,奔赴今晚的晚餐時光。

  白日嘗遍東坡官府名菜,夜晚便沉浸式品味MS市井煙火。老街夜色比白日更具氛圍感,紅燈籠全數點亮,暖光鋪滿街巷,古建輪廓在夜色中愈發雅致動人,各家美食老店煙火升騰、香氣四溢,人聲溫柔、煙火濃郁,滿是治癒人心的市井氣息。

  兩人無需刻意挑選,循著濃郁的煙火香氣,選定老街口碑老店,解鎖眉山兩大經典市井風味——地道串串、正宗缽缽雞。

  滾燙熱辣的串串,葷素齊全、新鮮入味,鍋底醇香濃郁、辣而不燥,滾燙煙火驅散夜晚微涼,一口熱串、一口鮮香,是川式市井最治癒的溫暖;清爽地道的缽缽雞,紅油透亮、麻香醇厚,食材脆嫩、入味十足,麻辣爽口、回味悠長,不燥不膩、越吃越香。


  一熱一涼、一濃一淡,兩種風味完美互補,極致詮釋MS市井煙火的鮮活與溫柔。

  小店煙火升騰、暖意融融,兩人圍坐一桌,慢慢擼串、細細品味、輕聲閒談。

  白日品讀千年文脈、浸潤詩詞風骨,夜晚坐擁市井煙火、品味人間百味,一文一俗、一雅一暖,剛好湊成最圓滿的眉山一日。

  窗外古街燈火璀璨、夜色溫柔,屋內煙火氤氳、美食暖心。



  這場冬日眉山之行,讓她徹底讀懂了杜甫的家國悲憫,也讀懂了蘇軾的人間豁達。

  山河依舊,文脈綿長,煙火尋常,歲月溫柔。

  一日漫遊古祠江景,一餐品味市井煙火,在千年詩書城的溫柔底色里,與文脈相逢、與美好相遇、與自己和解,這便是短途旅行最珍貴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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